“三哥！”
杨旭捂着胸口推开张三的院门。
外门都是大通铺，张三前几日受伤后一直在“养伤”。
张三歪着靠在床头，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包，再加上空荡荡的眼眶，没了东西的遮挡，让乍一进来的杨旭吓了一跳。
“三哥……？”
杨旭嚷嚷的声音小了点。
李四在旁边刚把丹药递给张三，闻言觑了他一眼。他的皮很松弛，看上去像个老头，但头发乌黑，骨龄又的确是二十三。
与柳如岸一样的年纪，一个风光霁月，一个却面如枯槁。
杨旭又被吓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四哥。”
“嗯。”李四应声。
杨旭的年纪跟张三一样大，生辰比他早，屋内按照年纪来说合该是他被喊一声哥才是，谁成想是他腆着个脸认亲。
“什么事？”张三问。
杨旭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点不高兴的小九九早就被他打散了。
他一脸虚弱地扑倒在张三床前，哭丧着脸把早晨的事说了。
说的那是一个颠倒黑白。
张三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你胆子这么大？敢惹跟商渡川有关系的人？就怕是我，也不敢惹呐。”
他的话没几分真心实意，全是阴阳怪气。
李四又觑杨旭一眼，冷言冷语：“你真是算了好日子过来。三哥昏迷的时候不来，清醒的时候不来，自个儿一受委屈了，夹着尾巴跑回来要人给你做主了。”
张三欸了一声：“哪里好跟内门的师兄这样说话？”
李四接话：“三哥教训的是。知道的以为杨师兄你讲义气，还回来看看，不知道的以为是把我们哥几个当傻子呢，让我们为你冲锋陷阵去？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不是将军。”
杨旭被这阴阳怪气一通，原本一口不上不下的气这会儿也被压下去了，他跪在张三的床边，像祈求主人怜惜的狗崽一样摇尾。
“三哥三哥，我知错了。您哥俩别和我一般见识。”他认错快，态度又好，最后拿出来了十枚上品灵石道，“三哥受伤了我没来探望是做弟弟的不是！”
张三道：“哎。你瞧瞧我这伤，就是被商渡川打的，你要我再去替你报仇，找那个叫千星的？这不是叫我为难嘛。”
杨旭心下慌乱，若是张三不首肯，那李四和王五根本不会帮他。
于是又咬牙将自己深藏的一个储物戒指拿了出来：“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渡劫材料，求三哥帮帮忙。”
张三惊讶地拿过，和李四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噗嗤一声笑了：“杨师兄真是客气了，竟然舍得将这么多年的身家宝贝都交出来。看来是被欺负得狠了？”
他顿了顿，不给杨旭接话的机会，“不过也是，能让杨师兄出这么大风头的人，想必也不会简单。老四，你让老五去会会。”
李四笑着，像一个老公公：“行，都听三哥的！”
张三又喊他：“让老五别耽误白日的事。”
李四道：“好。”
杨旭心下放松，他很难不控制嘴角上扬。
张三等人虽在外门，但实力早已超过大部分内门弟子，且张三还与合欢宗的人双修，实力一日比一日增长得快。
打不过商渡川他不意外。
那千星呢？
肯定是有机会的。
杨旭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一抬眼却跟张三对视上了。
他讪讪地笑了下，正准备走，却被张三喊住了。
“别急着走，等你五哥回来也不迟。若成了，杨师兄高兴，我们也高兴。”
杨旭厌烦地皱眉，一转身却又是一张笑脸，他代替了李四的位置，当起了端茶递水的小厮。
“三哥别这么说，什么师兄不师兄的，给我喊得害臊，就像以前那样。”
“是吗。若是以前，你可从来不敢手里拿着灵石，也不敢私藏渡劫材料。”
张三不屑：就这资质，拿着渡劫材料也是浪费资源。
杨旭勉强笑了笑。
这次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他就在张三跟前伺候了一下午，天刚擦边黑，李四才回来，却等不到王五。
有个外门弟子敲响了门，进来一句话就爆雷：“王五被抬到炼丹房去了，千星师姐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记得把十块上品灵石的丹药钱交一下。”
这弟子噼里啪啦一顿说，也不管张三、李四、杨旭听清了没，一溜烟跑没影了。
杨旭听懂了，但他还是懵。
这种感觉就像是满心期待了很久翘首以盼，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淫与狂欢。
落寞与失望像永不退去的潮水淹没了他。
十块？
上品灵石？
那可是十两金子了！
什么丹药这么贵啊！
……
炼丹房内。
罗浮生叉腰道：“坑不死他们，这王五还真敢来挑衅？从前在外门无法无天，专挑弱小欺负，现在真要好好让他尝尝苦头！”
钟葵挑拣灵植，赞叹道：“他还拉拢人下注，真以为自己能稳赢？”
柳如岸的纸鹤慢悠悠从门口飞进来，稳稳地停在钟葵面前，慢慢展开。
“我与渡川要出去一趟，已听说了千星师妹的事，她可好？时间紧急，若需人帮忙，可去找莫铎。”
钟葵挥挥手，纸鹤散去。
她给柳如岸回：“千星没什么事。莫铎师兄这么重规矩，能站在我们这里就有鬼了。你们小心点，不过柳如岸，你也太小看千星了，千星可厉害了！”
一只新的纸鹤形成，慢悠悠地朝门外飞去。
钟葵有点儿喃喃自语的意思：“亲传真忙。”
罗浮生说：“听说是善恶堂收到了求救传音。亲传中只有柳师兄有空。”
钟葵嘴角抽了抽：柳如岸这人真是的，商师兄又不是亲传，老是拉他一块去。
又“喔”了一声，惊讶道：“你了解的挺多。学府里都是你眼线啊？”
罗浮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认识的人多而已。”
又看向千星道，“老大，下次你再被人下战书，下注的时候一定要喊我啊！我包押你赢！”
钟葵道：“千星警告了杨旭，下午又把王五打赢，以后还有谁不长眼敢来挑衅？罗浮生，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可惜啊，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