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一让李四去通知王五,王五这暴脾气就忍不住了。
他是个鞭炮性子,一点就炸,但身边阴险的李四拦住了他,告诉他:“五弟,她早上打了杨旭出尽了风头,消息从内门传到了外门,这会儿肯定很得意呢。不光她得意,恐怕有很多人都很看好她。”
毕竟在入学考试中就已经让一部分新生吃惊了,中间沉寂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甫一出现,就来这么一出,显然是个沉不住气、想要获得关注的孩子模样。
“……既然她喜欢这样,那就让她喜欢个痛快。”王五听了李四的话,露出了个笑,“正愁没灵石打牌呢,我给她下战书,约她去问道台。你帮我开盘,招呼人来,咱们兄弟联手,赢一波大的!”
李四皱巴巴的老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他下午没事儿,就带着人去拿保护费,刚走到问道台边上,就碰到了巡视的千星。
站在王五身后的五六个人看到千星都一愣。
她腰间挂着静堂巡场使的牌子,而善恶堂登记的又只有一个人。
——内门那小师姐。
“师、师姐。”
心虚的人被千星这么一看,怕她下一秒抡拳揍他,连忙出声打招呼,想要给千星落一个知错能改的好形象。
王五走在最后面,见前面都停了大骂道:“发癫啊都站着干嘛?蠢猪崽。”
后一句话是用土话说的,在场除了他没人听得懂。
他蛮狠地拉着小弟的衣领,将人拉开:“挡路了知不知道?”
平常最机灵的小弟咽了咽口水,低声给王五说:“王哥,你轻点……”
“轻什么轻?!老子就这么个性子,这么个嗓子!大嗓门没见过吗?!”
他懒得跟人废话,一脚踹开人,雄赳赳气昂昂走到最前面。
王五属于身材矮小那挂的,头发多,但毛躁,远远看,就像一颗长毛的冬瓜。
他不悦地皱眉。
“你谁啊?”
立马有小弟轻声说:“静堂巡场使……内门的那位小师姐……!”
王五挑眉,忍不住啐了一口痰:“噢,原来是你啊,正愁去哪儿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竹牌,窄长状,正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背面是问道台三个字。
王五低头看了看:“千、星是吧?”
慢慢走上前,每走一步,灵力就外溢一点。
他在释放威压,判断千星的境界在哪里。
身后跟着的小弟都是筑基境,哪里能受的了王五的威压。
“王哥的实力又增长了啊!”
“这得有金丹中期了吧……”
千星凝眸,看着他走近,淡声道:“杨旭找你来的?”
“是!”王五大大方方承认了,他笑,“你打了我兄弟,就是打了我的脸。听说你打了他两拳?看你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模样,这细皮嫩肉的,我也不欺负你了。
你跪下,学两声狗叫给大家伙乐呵乐呵。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千星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
她在问道台上第一场比试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这么跟她说过。
千星眼睛微微弯了弯,阳光投入她的一双眼,将眉眼间那股似风的清淡化开,黑眸中如墨掺入金粉。
她慢慢眨眼,显出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来。
王五等人后知后觉发现这位内门小师姐,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刚才猛一打照面,只记得她的厉害,此刻才发觉原来她面容娇憨,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人模样。
也是。
若年纪大些,也不会有胆子敢跟杨旭,甚至是王五叫嚣。
王五贪财好赌不好色,没什么心思打量千星,只被惊艳了一瞬,态度又恢复了刚才的桀骜。
他已经走到了千星面前。
千星长得很高,他离得近了甚至需要微微仰头。
在气势上就矮人一截。
这让王五很不爽。
他抬起手,捏着竹牌就朝着千星的脸而来。
他要用竹牌拍打千星的脸。
这是一个极为轻佻又侮辱人的动作。
千星垂眸,眼睛甚至都没有朝她而来的竹牌那儿看,只是嘴角微勾,有几分讽笑的意思。
下一瞬,她就从王五跟前消失了。
王五一愣,皱眉。
他抬眼看向四周。
一侧竹林繁密,风过叶响,沙沙入耳。
目光放到另一侧,再往前走几丈,就是问道台。
台上站着一人,赫然是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千星。
她嘴唇微动,话语乘风迅速钻入王五耳中:
“杨旭尚是金丹圆满仍被我打出内伤,你?金丹中期?”
她眯起眼睛,眼下卧蚕鼓起,恶劣地讽笑一声。
“我打狗从不看主人。”
王五暴怒。
他几乎直冲千星而来。
千星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出招,侧身避开。
竹叶顺风扇到王五的脸上,连着两下,像是千星侮辱性极强的回击。
“被打疼了千万别叫,丢脸。”
耳畔的声音清晰,王五甚至还看到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微挑的眉。
“你找死!”
王五挥手朝着千星侧身的方向挥去。
他是剑符双修,符箓竟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眼看着就要贴到千星,她的身形却再次消失。
黄色符箓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袖中软剑飞出。
他在试探千星境界的同时,也在被千星估量。
王五的境界不如千星,释放的威压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不过他敢出手,绝对是留着后手,自以为能有一战之力的。
千星的速度远比上一次在问道台上快,她游刃有余,像一只小雀,灵活又让人抓狂。
不周山甚至还在她的背上没有出鞘。
她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待在千星的背上还有点儿恍惚。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千星小时候。
那个时候风很柔,天很清,小千星虽然上房揭瓦很顽皮,但一点儿不招人讨厌。她背着自己偷溜出去,然后被她师父发现,东躲西藏。
“……看来朔清宁把自己的恶劣和欠扁全传授给千星了,看把这贱货气的,像个长毛的冬瓜滚来滚去。”不周山在心里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