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舟内,柳如岸看着商渡川脖子上的发带,颇觉有趣:“渡川,你这东西哪儿来的?一直包着你受伤的地方,怪有灵性的。”
商渡川翘起嘴角,心情颇好,他道:“不告诉你。”
“……”柳如岸道,“你这副样子我能看不出来是谁给的我就不用当你师兄了。”
又道,“这次去西洲的时间紧张,府主猜测,献天卷轴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各宗门要借蓬莱这个事儿,来摸蓬莱的底。
大比一般都是外门、内门、亲传分队,但是这次稷下的亲传都组成小队出去抓凶物了,此次带队来的,只有三个亲传。
一个柳如岸,一个莫铎,还有一个叫唐月。
唐月这次能够来西洲,多亏当时柳如岸和商渡川救援及时。不是所有人都像千星和商渡川都有能力可以越境战斗。
那些从献天卷轴逃出去的凶物成长迅速,五个紫府境中期的亲传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化神境初期的。
柳如岸当然知道化神境的凶物有多恐怖,当初在皇宫面对织梦蛛,那真是一环套一环,那次是真的多亏了有千星,他们才能活下来。
神舟内很安静,弟子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柳如岸话落后,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商渡川说:“东洲地形崎岖,有高山阻挡,蓬莱的人要来西洲需绕路,但不至于提前了三个月。或许是在西洲发现了什么,且较为棘手,才提早这么久,为秘境探寻延长时间。
此次参加的宗门不少,各宗门早有联系。”
正儿八经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莲湖镇,情报获取太慢,以至于很被动,等到那些宗门私下商量好了,稷下才知道。
柳如岸听到最后一句,挺惊讶:“你……”玉镜阁都有人?不然怎么能了解这么清楚。
除了稷下,其他宗门都没有独立的传信手段。
纸鹤虽然笨拙了点,但没有泄密的风险。
柳如岸点到为止的话被商渡川用行为回应。
他点点头,将舆图拿出来。
“宗门大比从三百年前开始,迄今为止一共一百四十九届。这一百四十九次中,以探寻东南和东北为主。”
骨节分明的手挪向东南处。
柳如岸看了一眼,他知道那是哪里——
“不日城,”商渡川道,“城池大,所有宗门都在此处落脚,两百零一个宗门。”
柳如岸沉吟:“要么先到,要么迟到。”
不然夹在中间跟人抢客栈,保不齐会被做局。
打起来的话,柳如岸不觉得稷下会输,但他们这次来的人少,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替补的弟子。所以能不发生冲突就不发生。
他狐狸眼眯起:“我们此行应该是最早的,九月廿九巳时二刻启程,神舟速度不如御剑快,但在三十的酉时前一定能到。”
今日天黑前,他们就能到不日城。
不过柳如岸还是想少了。
正如商渡川说的,这些宗门很早就互通消息了,弟子虽然没到,但客栈已经订好了。
而临阵磨刀的稷下学府,的确是第一批到的,但没有客栈空余。
众人看着郊外的破庙,面面相觑。
“柳师兄。这不对吧。”有外门弟子弱弱举手发问,他指了指身前的看着就很荒凉诡异的破庙,瑟瑟道,“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唐月扶着一位水土不服的女修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休息,闻声看了过来。
柳如岸语气温和,对那位发问的弟子说:“不日城五十余家客栈,这次来大比的宗门有两百零一,这庙虽然在城郊,但离落水秘境并不远。若要住客栈,那得再往南走,即使到了新的城池,也不一定有客栈空余。”
莫铎抱剑站在柳如岸旁边,对柳如岸的话置若罔闻,仿佛睁眼睡着了一样。
他觉得挺好的,可以遮风挡雨,是个良地。
外门弟子嘀咕:“啊?不日城这么火爆吗?不是说这里常年有障气,鲜少有修士愿意过来吗?那些大宗门也有这么多人愿意过来?”
他想的很简单,有障气,对身体有害;大宗门,都不缺天材地宝。而且听说每一届大比都在落水秘境举行,有什么好宝贝早被拿完了。
唐月安抚众人情绪道:“落水秘境乃是一位前辈感悟天地法则后孕育出来的小型洞天。西洲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有障气,让修士们避如蛇蝎,但落水秘境中灵力浓郁,对于即将突破境界的修士来说,比服用天材地宝更有效。
所以每年的大比,大宗门的人总是会多一些。上一届客栈也是很难抢的。”
外门弟子抿了抿嘴:“多谢唐月师姐告知,我第一次参加,不知道这些。”
唐月笑道:“没事,我第一次来也觉得很新奇。
稷下名声在外,被不少人盯着。如果有了龃龉,还请大家将团结放在首位,有矛盾私下说开。
在人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质疑领队的决定。进了秘境后,也要听从队长的命令。大家这是第一次磨合,多一些包容。”
她跟柳如岸是相似的人,说话温和,但手腕雷霆,大事上一点儿不含糊,摊开了说的明明白白。
这一哄一训,稷下的弟子们认真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
柳如岸从怀里把刚才缩小的神舟拿出来,对众人道:“只是找一处地方可以安置神舟而已,不至于让大家真的住破庙。”
一声爽朗的大笑托住了柳如岸的话:“哈哈哈哈柳师兄做事体贴周到,一如传闻!”
众人看去,就见是一位胡子拉碴的大汉,看年纪,是这里最大的。
柳如岸微笑,对他点头。
随后将神舟变大,占据了一大片空地。
说来也巧,这地方就像是为神舟量身定做的一样,这么放着,竟然没有压倒旁边的树,刚刚好挨着道路旁的草。
神舟中众人都有房间,不如客栈大,但比破庙好。
柳如岸走到唐月身边,问道:“唐月师姐,钟葵师妹这是怎么了?”
唐月道:“下了神舟后到现在,一直在犯恶心。应该是对障气敏感,水土不服。”
柳如岸看着钟葵,后者对他摆摆手,“我没事。唐月师姐给我用药了。而且千星也帮我压制过乱窜的灵力了。没事的。”
柳如岸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和唐月对视一眼。
钟葵也对唐月摆摆手:“唐月师姐你也去忙吧,我坐在这里等千星他们。”
她知道唐月和柳如岸还有莫铎有事要商量,唐月没必要一直守着她,她什么情况自己有数。
唐月笑:“千星师妹?下神舟前她就来跟我说等会入城后她要去买点东西,看来是给你买的?”
钟葵不好意思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