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不答反问:“找到了吗?”
站在他身后去而复返的师妹说:“没有找到。”
他抬头,与双手环臂而立的邬凤栖遥遥对望,后者冲他比了个不屑的手势,随后转身朝罗浮生而去。
她竟然选择去买木牌。
底下观望的人焦急,但又确实不想拿这么多灵石出来,于是大骂罗浮生奸商、畜生。
“罗浮生!你不要太过分!这朝花阁本就该各凭本事进入!你把持着木牌坐地起价!与邪魔歪道有何异?!”一位穿着问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冲了上来,扛着正义的精神旗帜,对身后的众修士道,“你这样的做法有悖道义!天理不容!”
他说着就伸手而来,罗浮生哪里能让他得逞。
这木牌又不是他的,哪里能被人莫名其妙抢了去,那他以后在老大面前还能有脸面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的木牌,那也没有软弱到别人一喝就乖乖送上自己东西的道理。
罗浮生金刚符甩出,顺势后退。
对方被金刚符震开几丈,跌落白玉台面。衣袍沾染上地上的污渍,腰间挂着的香囊也掩盖不了腥味。
问剑宗这位弟子说的话被其他同样不满罗浮生行径的修士听了进去。
“是啊!本就应该各凭本事夺得,你这样独占机缘,不觉愧疚吗?!”
罗浮生简直气笑了:“你脑子没病吧?我愧疚什么?”
他正准备破口大骂问候对方全族全宗,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浮生扭头,发现是千星。
他挑眉,冷哼一声。
说实话,刚才对上问剑宗内门弟子的确有一瞬间虚,但现在他的靠山来了!
“各凭本事?”他歪了歪头,不屑道,“木牌在谁手里,谁就有本事。”
他伸出手,指了指对方,大拇指朝下:“你没有。”
另一只手把荷包中的灵石给千星:“老大,这是一百三十三块木牌的灵石。”
千星手一挥,未出鞘的不周山就挡下了朝着罗浮生而来的招式。
她的出现很及时。
罗浮生虽然修符道,但面对剑修的大开大合的杀招并不能及时判断对方的意图。
但同为剑修的千星,很明白这一招意味着什么。
对方动了杀心,他想要罗浮生死。
“你有七寸不烂之舌,但有时候,拳头更能让人信服。”一抹碧色倩影出现,不周山懒洋洋地悬浮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替千星接过那些灵石,“以后再遇上这些恶心的人,别废话,打就是了。”
其他修士一愣。
罗浮生也一愣。
他的目光顺着飘向不周山的荷包往上抬,看到了已经箭步冲出的千星。
她的发带随风飘摇,背影似竹挺拔,又像水湿润。
罗浮生眨了下眼。
原来是自己有些鼻酸。
老大咋这么好,一言不发替他出头。
不周山转着荷包袋子,冷艳的脸上勾起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有人被这道口哨声吹醒,惊骇道:“是剑灵?!”
在修仙界,剑灵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有势就能抢的。
剑修的心要纯,要正,要坚定。
剑修的人要刚,要强,要悟性。
但这些东西,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求而不得的。
“她是哪个宗门的人?”
“你瞎啊,稷下学府啊,腰上玉牌不是挂着的吗?”
“亲传?”
“不是吧,稷下学府招个弟子都好多人讨论,真要收了亲传,那四大洲的人不得讨论个三天三夜?”
“少了。要是这位妹妹真是亲传,身手不凡不说,还有个剑灵跟随,真是天道亲女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她不是稷下亲传?”
“是内门?”
“如果是内门,那稷下的人真是有眼无珠。”
“有好戏看了,问剑宗不是自诩剑修第一宗吗,看看这位小友的剑道对上正统问剑宗的内门弟子,谁更胜一筹。”
“那肯定是问剑宗啊,秘籍都快堆成山了。梁惊眉作为内门弟子,在剑道上也颇有成就啊。”
“而且两个人都是紫府境,棋逢……”
对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众人正准备仔细看看两个人过招,就见问剑宗内门的梁惊眉被一拳打趴下了。
地面深深下陷,裂缝横生,吓得离得近的修士一个劲往后退。
“等会?我还没看怎么就结束了?”
“好快啊。”
“对啊,我还没来得及掏出我的桃花酿好好看戏呢。”
“……我是说他们交灵石的速度。”
又有两百个人心思不纯的人在见到梁惊眉的下场后偃旗息鼓,买了木牌。
“难道就这么一条路可走吗?”有人不死心。
黎竹抱着剑漫不经心道:“喂,有这功夫想昏招,还不如早些进去寻觅机缘呢。”
对方一看黎竹这服饰。
“问剑宗的?”
“嗯呢。”
“你们问剑宗现在实力这么差了吗?”
“嗯呢。”
黎竹对问剑宗没什么认同感,对这些侮辱宗门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她来这里是来找玉镜上卖给她且慢剑的那位道友的。
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玉镜阁里问到了这人的下落,又花了重金购买的千里追踪符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秘境中。
既然姐姐的且慢剑在对方手中,那一定是有缘人!或许是姐姐冥冥之中对她的指引!
她一定要找到那人!
“算了快走吧,这人一看脑子就不太好,你说这么多,对牛弹琴。”
听到这话的黎竹不屑地抖了抖肩膀,颇为珍重地摸了摸且慢剑。
“要是姐姐的且慢剑也有剑灵就好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且慢剑震动。
黎竹回神,笑了下:“你是不是也想姐姐啦?”
且慢剑不动了。
“我也是。”
黎竹往前走,踏上台阶,跟千星对视上了。
她多看了两眼,嘀咕:“要是姐姐在,看到她肯定又要脸红。”姐姐最喜欢这种看起来很高冷,但又长得很像小猫一样可爱的人了。
且慢剑再次震动。
黎竹眨眨眼,笑了:“你也认同我的话对不对。”
在黎竹身后的百里扶兮坐在百里噩肩膀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不想让自己的鞋底沾染上脏污,从进入秘境后,不想踩在泥地上。
但身边没了化神境的人用灵力托着她,就一直坐在百里噩身上。
“哎,这里真无聊,等出了秘境,你就快些把我妹妹的尸体带回来,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苍白的脸了。”
此刻百里噩扛着这位百里家少主,刚买了木牌以后预备跨入门槛,闻言顿了一下。
“少主,不是说……”那位稷下的弟子疑似是百里筝寒吗?
百里扶兮道:“她?”
又叹了口气,“她太厉害了,不可能是我妹妹。”
“但她会上清弦月剑法。”百里噩道。
百里扶兮笑了下,世人都信上清弦月剑法是她百里家祖传的秘籍,但只有她知道,这不过是偷窃者的说辞。
上清弦月剑法的主人,并不姓百里。
那人姓什么,叫什么,早被百里家老祖磨灭干净了。
这样的做法很可耻。
但百里扶兮作为未来家主,永远不会把这个会动摇百里家根基的真相说出来,她对百里噩说:“我妹妹都有勇气从百里家出逃了,将剑法教给别人也没什么稀奇的吧?正好,本来还要思考怎么跟母亲解释回家的妹妹是一具尸体,现在有理由了。”
“凡百里家剑法,非族人不传。若有私相授受者,违者格杀勿论,定斩不饶。”
百里扶兮笑着说,眼神却很冷:“就判她这个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