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宗门进入屏障,一念谷的众人都待不住了。
弟子皆回话没有找到木牌。
鹿清思索,喃喃:“难道木牌都被她们拿去了?”
他一双圆如小鹿的眼睛直直望向白玉台面上的人。
是用时间法则回溯以后知道的方法吗?
难道从天而降的时候,就是从过去回来了?
鹿清越想越深,越来越觉得他的所思恐怖。
他选择从蓬莱回到一念谷,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要将一则消息提前告知谷主。
四大洲的各方势力、各大宗门都将因为蓬莱仙境的介入而重新分布。
现在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
到时候明争暗斗司空见惯,鹿清要做的,就是带领一念谷的弟子尽可能抢占多的机缘,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出关成为此次领队的原因。
青澜道:“师兄,若是木牌都在她们手中,不如我们联合其他修士一道……”
他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等待着鹿清最后的指令。
“眼下与稷下学府交恶并不明智,一切以机缘为先,此次宗门大比结束后,你们的境界得有提升。”鹿清声音淡淡,但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先进去,其他的再议。”
各个宗门来参加宗门大比的目的都不一样。
“这啥玩意儿?”
“傀儡山庄的人能不能注意一点?别老拿老大爷们四个字当挡箭牌了!恶心就恶心,邋遢就邋遢,烦死了!辣眼睛!”
“往哪儿走啊?”
“就你们合欢宗爱干净,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又看中哪个宗门的人要跟人家双修了?”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怎么没打起来?”
“哪里没打起来,口水都快聚成一条河了。”
“那也没打起来。”
“废话,三个紫府境的站在门口,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赶紧的往前走,别磨叽,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养足了精神,等会打起来也能跑快点!”
“你就知道催催催!烦死了!这桌子怎么这么长?进秘境的人这么多,有这么多位置坐吗?别是什么幻术。”
“……你能不能别把自己看这么重要,各宗门有头有脸的人都没说什么,你还担心上了,有什么事肯定他们挡在前面啊。”
“好亏,我刚才看到一念谷的人偷偷溜走去,好一会才回来,估计是去找什么东西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鹿清从八卦镜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了。”
“但他竟然没有告诉邬凤栖。”
“告诉她干嘛?”
“他俩不是即将结为道侣了吗?”
“放屁。”
“诶你怎么说话的,真粗俗!”
“你俩小点声。”
“这事又不是不光彩的事,干嘛不能说,他也说她也说,凭啥就你我不能说?我偏说!这俩人这么霸道呢?这也不让说?这不是好事儿吗,改明儿送俩灵宠给他们让热闹热闹。”
“……邬凤栖和鹿清是青梅竹马不假,但两个人宗门都不一样,结为道侣更是天方夜谭。别忘了,邬凤栖是轮回殿的人,她的灵魂都献祭给了殿主,灵府中哪里还能容纳道侣的结心印?”
“你又送兔子?”
“干嘛?瞧不起兔子,我兔子有一座山,不送那怎么行。送东西,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你干嘛不吃掉?”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哥们,我修无情道的,绝不会有任何偏心,绝对的刚正不阿,你送我吧,我来吃。”
“滚!”
柳如岸坐在椅子上,感觉眼前有一千多只鸭子从面前嘎嘎嘎地走过,将灵气搅合得乱七八糟,留下乱七八糟的味道。
他规矩地坐在椅子上,形象优雅,但眼神其实已经有点儿飘忽了。
被熏的。
钟葵问道:“诶柳如岸,这宗门大比怎么跟外面说的不太一样?”
她从前在外门两耳不闻窗外事,虽然被人熟知,但基本跟个鹌鹑似的,所以即使在外门时实力名列前茅,也没有来参加过宗门大比。
现在亲身经历了,觉得很平淡,甚至都没有水土不服让她印象深刻。
柳如岸回神,挂上如沐春风的表情:“哪里不一样?”
“你笑的好假。”钟葵瞥了他一眼,嫌弃地点评,“说宗门大比气氛很紧张啊,恨不得把对方头都打破啊,抢机缘和宝贝明争暗斗,用很脏很猥琐的战术啊。”
钟葵双肘搁在桌子上,手撑着脸,声音有点儿含糊。
柳如岸眨了下眼,愣了一下后表情变了:“岂有此理!”
钟葵煞有其事紧盯:难道……
“这一听就好有意思。”
钟葵:“……”看来是假的。
柳如岸说:“钟葵师妹,你也知道落水秘境已经举办了一百四十九届宗门大比,一共就这么点地方,秘境刷新的宝物也很少,原本灵气充裕,就算没宝贝待着对修炼也有好处,但百年来落水秘境灵气逐渐枯竭,各宗门间呢又消息来来往往,契约如雪花纷纷扬扬。除非找到新的秘境,不然宗门排名不会出现新的变动。
你说的这些,从哪个话本子里看来的?”
钟葵从荷包里掏出来,扬了扬:“这里。”
柳如岸眯眼念道:“被霸道师尊囚禁后,上古秘境追着喊主人。”
钟葵敲了敲书,说:“是不是很有代入感?”
柳如岸说:“我只有师尊被霸道囚禁的代入感。”
毕竟他的师尊——稷下学府的大长老,是真的被府主强制关禁闭,只有月考那两天放了出来,十月刚一打头,又被关进去了。
等从秘境出来,回到稷下后,又要替大长老处理一些琐碎的任务。
难。做徒弟难。做好徒弟更难。
柳如岸沧桑地垂眼,继续说:“其实大比也没有那么血腥,毕竟来秘境历练是机遇,锦上添花的东西,要是太执拗非要得到,那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了。在秘境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挺友好的。”
浮于表面的友好。
就像一片在水面上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旋涡,也许是此刻,也许是下一秒。
但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能够维持表面平衡就尽量维持,一旦打起来,秘境中很多灵植灵宠都会受到波及。
“璇玑观说西洲有新秘境,蓬莱放出这个消息,很重要。”柳如岸道。
两个人说话都是用密语,旁人听不清,只知道钟葵拿着一本话本子张牙舞爪给柳如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