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的溯时珠是支撑落水秘境的核心,落水秘境的灵力逐渐稀薄、即将坍塌都是因为溯时珠内的能量快要消逝彻底。
她带来了新的溯时珠,替换了旧珠子,落水秘境就可以继续存在。
虽然碧鸢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宗门喜欢去别人的墓穴里历练,但她还是选择听从仙长的话,和苏长玉带领蓬莱弟子一块儿下山。
不过此刻却让碧鸢有点儿愣。
她的母亲是飞升成仙后和一个凡人在一起生下她的,她的血液中带着一半的仙力,是修仙界这些蠢货的灵力没办法比的。
但刚才接下稷下府主那一招,她的灵力竟然被吞噬了?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这位府主也是……
可他如果也是,为什么会在修仙界?
是罪仙吗?还是散仙?如果是散仙,她应该在蓬莱看到过他的,可她没有印象。
碧鸢思绪慢慢理顺着,但现实并不会给她时间。
刚才被吞噬的感觉卷土重来。
这一次,碧鸢抓住了源头。
她眼眸一瞬间变得如浩瀚星河璀璨深邃,极品风灵根释放出来的灵力顺着风向逆流。
是一个破洞。
这股被吞噬的感觉不是因为的稷下府主,而是这个洞导致的。
碧鸢离体的元神从洞里往下看,就见强烈的飓风裹挟着浑浊的水螺旋上升!
水中有很多人的尸体,苍白的脸和四肢,把碧鸢吓了一跳。
她皱眉,将元神收回。在心里嘀咕: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样就算将溯时珠更换,落水秘境也回不到从前了。
烦躁的感觉像小猫伸出了爪子在石头上摩擦。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去人家墓穴里吸收灵气、把人家的陪葬品当成机遇拿出来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把人家的墓给弄成这样子了!
而且她还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没有苏长玉时间法则·回溯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仙长说了,苏长玉是打开门的唯一钥匙。
碧鸢烦躁地摸索了一下手腕间的溯时珠。
真烦呐,早知道这些人不守承诺私自先来落水秘境,她就不该答应苏长玉先去十八荒,应该先来西洲才对。
这下好了,落水秘境这颗棋子要完全被踢出棋盘了。
都怪苏长玉!
也不知道他元神离体到底干嘛去了,还不回来,就留着这么一具有温度的尸体在这里当个摆设,什么用都没有!
和他一起做任务真麻烦。
男的都好麻烦。
碧鸢对稷下府主翻了个白眼,又对苏长玉翻了个白眼。
都是蠢货。
被碧鸢痛骂的苏长玉此刻正和人对峙。
不周山手里抓着小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这里是不是有一面镜子。”不周山说,“不然为什么我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小草疑惑的声音从她恐怖的泥脸后传来:“没有呀,那边没有师尊。”
它向商渡川的方向指了指,又向苏长玉的方向指了指,“这边有师尊哦。鬼火姐姐,你没发现吗?”
苏长玉站在千星身边,看着隔着一片七彩湖面的商渡川。
两个长得相似的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勾起唇角。
商渡川看着千星,他呼出的气越来越轻。
因担心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小师妹。”他喊她,轻柔又清冽,眼神是那么柔和,仿佛要将千星融化。
苏长玉亲昵地靠近千星,呼吸喷薄,当着商渡川的面自在地勾引千星,却没有让商渡川听见他说的话:“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吗?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商渡川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指甲划过指腹带来微弱的摩擦感,就像干涸的喉咙在上下滑动。
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耳廓上的绒毛都下意识竖起。
商渡川眯起眼,头一次厌恶自己的耐心。
他就不该忍耐,他就不该当哑巴。
他就应该在水下的时候抱住她。
就应该在皇宫当妃子的时候吻她。
就应该在那天踩蛟龙过市抬头时追上去,告诉她——
苏长玉直勾勾看着商渡川,挑衅十足,他继续在千星耳边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手指缠上千星的头发,一圈又一圈。
“是刚才?”
苏长玉呼吸缓慢,眼神暗沉。
“还是更早?”
千星看着商渡川,回答苏长玉的话:“见到你的第一眼。”
“小骗子。不周山问你的时候,你还骗她说你不认识我。怎么样,和城主府看见的我没有区别吧?”苏长玉笑,“我知道你很多的事,你记得的、不记得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慢慢告诉你。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你要的宝贝。
我知道你在追寻的。
所以,跟我走吧。
好吗?
千星看着商渡川,看到他干涸的嘴唇,原先饱满的嘴唇此刻像一朵枯萎的花,等待着水的滋润。
耳边是苏长玉绵长的呼吸声。
她承认,苏长玉的话很诱人。
但是。
当她看到商渡川那双眼睛时,她却不想让其中流转的金光暗淡。
商渡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流着血,一声不吭。
她看到他眼中有晶莹一闪而过。
却没有眼泪滑落。
那就像是一颗流星。
快得像是千星的错觉。
此刻隔着七彩的湖水对望,小小的湖面倒映着顶部岩石的形状。
怪异的、嶙峋的。
就像他那一颗矛盾的、扭曲的心。
内心居住的野兽在咆哮,疯狂地要破身而出去到千星身边。
他再次呼唤她:“千星。”
第一个字咬字很重,像是在忍耐什么,尾音又放轻,还是不愿意去强压她。
于是这两个字说出口,齿间都被哽咽的苦涩填满。
在此刻,商渡川终于对柳如岸说的话有了实感。
他完全没办法忍受千星跟别人在一起,他以为他可以。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千星身边。这个人不是虚构的,而是真实的,与他相似的,甚至是有强有力竞争感的。
他站在湖的这一边,看着她和别人站在一起。
他远没有从前回答柳如岸那样故作的轻松,他连装都装不出来。
在说什么需要这么亲昵?
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里,留了个防护罩,然后和别人走了?
是不是他不追过来,她也不会记得还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是不是他不喊她,她真的不要他了?
那他算什么?
他被侵入的灵府算什么?
算好玩?
还是消遣?
商渡川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心态在这里想这些话?
在千星眼里,他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同门的师兄而已。
她又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商渡川啊商渡川,你真是阴暗又小气,千星只是和陌生人说几句话而已,就这么着急。
可他害怕呀。
怕让千星恢复七情中那关于爱的是这个站在她身边的人。
怕他迟来一步。
他已经迟了很多步了。
心跳漏跳一拍,一如初遇时他见到千星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千星从七彩的湖面上走过。
他看到她在云雾缭绕的霞光中朝他走来。
他看到所有的景象如潮水退去,只有千星一个人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湖面荡开涟漪,但没有让她的鞋子沾湿。
那些向外一圈一圈荡开的圆圈,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是千星选择他的证明。
不周山看着千星朝着商渡川走去,她心情复杂。
半炷香前,当发现苏长玉跟在她们身后的时候,不周山问千星:“诶小千星,这苏长玉和商渡川长得这么像,你更喜欢哪一个?”
千星皱眉。
不周山开玩笑:“就是,如果你被困在一个荒岛上,这两个人只能选一个陪你……”
“我不会被困荒岛上。”
“那我换个问法,”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