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祝成功重新运转灵力。
溯时珠只暂时堵住了一处裂口,落水秘境还有一处裂口。
吸力减弱。
青云宗的陈见青脑子转得快:“蓬莱的!我们修仙界的人已经填补了一处裂口,还有一处,该你们填了吧?”
青云宗宗主猛地拉了下儿子:“你说啥呢!没大没小!”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怎么没大没小了!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
蓬莱有人说:“凭什么?”
碧鸢“啧”了一声,什么凭什么?当然是因为她们强了!这话问出来真跌份!把她格调都拉低了,又不是不能补,她也有溯时珠啊!
陈见青拨开老爹的手,大声嚷嚷:“凭什么?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们蓬莱!我们早走了!你以为这城门口会有这么多人?”
又道,“怎么,又想要大驾光临,又不想承担责任,遇上事儿了就做个缩头乌龟呗!我看你们也不用去蓬莱了,直接来我青云宗当水池里的王八得了!和你们的气质!绝配!”
碧鸢皮笑肉不笑对苏长玉说:“苏长玉你是不是死人?都欺负到脸上来了你还不吭声!”
苏长玉根本不想跟这些人扯皮。
他想时间回溯,但碧鸢不肯答应。
又想元神离体,又被碧鸢打断。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性命之忧。
“都听你的。”苏长玉语气淡淡,并没有气愤的情绪。
碧鸢更生气了。
相比其他半路来蓬莱的人,至少苏长玉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
碧鸢对其他人都不蔑视,唯独对苏长玉勉强看得顺眼。
不过此刻,她也不顺眼了。
还是那句话,男的都麻烦!
碧鸢冷哼一声,将手腕处的溯时珠取了下来,正当她准备将溯时珠放入第二个裂口的时候,变故横生。
渡劫境圆满的祝成功找到了商渡川的踪迹。
“在哪儿?”
祝成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嘴唇一张一合,道:“这里。”
哪里?
这里。
哪里?
这里。
耳畔反复响起祝成功的话。
而心里的疑问也在反复。
晕眩感铺天盖地。
不像是由内而外,更像是脚下的大地和头顶的天空在颠倒与旋转。
世界仿佛颠倒,星云的涡尖突然流淌下七彩的水,迅速被黑紫色的厚重云朵吸收,变成一湖水。
但那似乎又不是水。
水面的波纹变成了浮动的云。
七彩的潋滟是太阳的光辉。
众人抬头看天,看到了湖中的人也在抬头。
而后湖中的人抬头看到的,竟然也是抬头看到的人。
就像一层又一层无限延伸的镜子。
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
而是一个圈。
站在原地抬头,看到的是自己也在抬头看,不断延伸,直到光跑了一圈,落到了后脑勺,被阻断了光线,于是天空所呈现的画面变成了他们的后脑勺。
柳如岸扶住了晕乎乎的钟葵,她干呕了一下,眼泪都出来了:“好晕。”
“到底在哪里!”商宝珠发出凄厉的尖叫,像野兽的爪子在斧头上摩擦,火星四溅。
刺耳的声音将众人的神识勉强召回。
祝成功收敛了输出的灵力。
于是天空中层层叠叠的模样被陡然拉远。
“这里。”祝成功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猛然握拳,那被拉远的画面顿时像千层糕一样压在一起。
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直到从云层中坠落两个人。
商宝珠看到了她们。
咬牙:“她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找不到?!”
千星和商渡川从天空中极速坠下。
瞥了眼蓬莱的祥云,觉得这是个好东西,于是伸手一抓,本就不多的祥云又小了一块。
“傻蛋!赶紧把祥云抢回来啊!”蓬莱弟子无能狂怒。
“我!我也想啊!”另一位蓬莱弟子欲哭无泪,“但问题是这祥云是自己跑过去的,拉不过来!”
千星勾勾手指,祥云就自己过去了。
碧鸢有种预感,如果这人再继续勾手指,恐怕自己脚下的祥云都会飞过去。
这人谁啊?
“稷下学府内门第一弟子。”
“修仙界凌霄榜魁首。”
手速快的蓬莱弟子迅速摸出玉镜,本想问一问在玉镜阁的表哥,没想到凌霄榜的排名重新更正。
而榜一,万年不变的商渡川被挤了下来。
定睛一看魁首的名字。
“千星?”
“我要她们死!”商宝珠攥紧了手,咬牙切齿。
墨麒麟坐在莲花座边缘,吊儿郎当道:“遵从您的意志。”
还好商渡川还活着,要是死了,那条灵脉可就拿不到手了。
墨麒麟看着落在蓬莱一片祥云上的商渡川和千星,将目光落在后者身上很久。
——看来他还能跟御道玄穹书院多敲诈点东西。
“怎么没有画像?”
“凌霄榜是什么?怎么没有我们蓬莱的人?”
“这是修仙界的,蓬莱的不算在里面。”
“哦,野榜。”
“嗯,没含金量。”
好不容易上榜的陈见青握紧了拳头,被他老爹又一把捂住嘴:“唔唔唔唔!”你才野榜!
“千星?是谁啊。”
有人问出了这一句。
所有修士纷纷指向另一片祥云。
蓬莱众人抬头去看。
此刻,渡劫境圆满的祝成功已经对千星出手。
但第一招落,千星竟然没死。
一位蓬莱弟子擦了把汗:“等会是我眼花了吗,渡劫境打化神境,差了两个大境界,为什么还能接下一招啊?”
商宝珠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振奋到此刻的怔忡。
不过很快,她又扬起了笑。
因为千星吐血了。
“千星!”
“老大!”
钟葵和罗浮生腰上还被府主的外显灵根绑着,只能在原地无能呐喊。
柳如岸皱眉,先接到了被祥云送到地面上的商渡川。
“渡川,你怎么样?!”
柳如岸简直要担心死了,商渡川十岁来稷下学府,那个时候柳如岸十五岁,彼时大长老把商渡川往前推了推:“哝,你的新师弟。”
孤单惯了的柳如岸眼睛顿时亮了。
虽然他没记住商渡川的模样,但不妨碍他对师弟到来的喜悦。
这种感觉就像是爹娘告诉他给他生了个弟弟一样。
虽然柳如岸没有爹,也没有娘,但他现在有弟弟了诶。
是师弟诶!
是手脚健全,会呼吸会说话的师弟诶!
虽然师父说师弟现在还没有拜入他门下,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柳如岸想,以师弟的天赋,成为师父的第二位弟子迟早的事。
渡川不能喊大长老为师父,但是可以喊他为师兄啊。
不管大长老说话再怎么戳人心,柳如岸都一一忽略了。
不管了,反正有师弟了。
“都怪师兄没保护好你。”柳如岸那双狐狸眼难过地耷拉着,内疚道,“你没事儿吧?”
“本来没事,现在有事了。”商渡川说。
“啊?”
“你按我伤口上了。”
“啊?!”
柳如岸赶紧把手从商渡川的肩膀上拿开。
钟葵无语:她下次再也不拉着柳如岸看乱七八糟的画本子了,看把风光霁月的大师兄调成什么样子了,说话这么煽情。尤其是那表情和说的话,完全照搬照抄画本子的好吗!
这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钟葵抬头仰望千星,整个人都焦虑都想咬手指甲。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
——即使对面的是渡劫境圆满的大能,她好像也没觉得千星打不过,只是焦虑千星有没有在刚才消失的时候受伤。
但钟葵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这毕竟是渡劫境圆满,再过一次雷劫就可以飞升了!
这可是半步登天!
修仙界的天花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