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天空都撕碎。
星云成了旋涡状，以落水秘境上方为涡尖不断凝聚。
苏长玉站在祥云上，离星云很近。
这些星云因为吸力不断凝聚、增厚，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将属于蓬莱的祥云往下压。
他似乎抬手就能触碰到那闪闪发光的黑紫色云朵。
御道玄穹的院长看向墨麒麟，墨麒麟打了个响指，就见他手指上戴着的其中一枚宝石戒指有一根红线慢慢凝聚，红线的尽头，正好是那位渡劫境圆满大能的手指。
墨麒麟笑着说：“以她一节小拇指炼化而成的戒指，能给身体主人传达消息。只是用在这里，实在暴殄天物。”
“天物何价，御道玄穹双倍奉上。”而天衡女千万中无一，这是御道玄穹书院的未来，也是大周一统北洲的利器。
墨麒麟笑：“静候佳音。”
祝成功感受到手指处传来的牵动，没有犹豫立马抬手，雄浑的灵力在她的示指指尖顷刻迸发，她甚至没有刻意去施展威压，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感受到了压迫。
不过这点压迫完全没办法跟黄龙翔天和天道怒火相比。
已经见识过大场面的众修士在精神上并不畏惧，只是身体扛不住，在狂风中接二连三跪了下去。
“草！”
“草草草！”
此起彼伏的低骂，草长莺飞。
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乌鸫衔着石头无视狂风将石头从空中扔了下去。
碧鸢感觉那东西有点儿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溯时珠吗？！
她赶紧摸了下自己手腕，诶？手腕上的还在，那颗溯时珠是从哪里来的？
墨麒麟对御道玄穹书院的院长说：“溯时珠，无价之宝，你下半辈子可以来藏宝阁当仆人了。”
院长冷着一张脸，眼神依旧不屑：“御道玄穹书院去蓬莱的名额赠与藏宝阁。”
“两个？”墨麒麟挑眉。
“……”院长皱眉，“一个。”
墨麒麟说：“真抠门。”人家稷下学府都直接给两个的，而且藏宝阁只要承担没看好雾鬼的骂名就好了，什么损失都没有。轮到这御道玄穹书院，又要请人又要给溯时珠，结果就给一个去蓬莱的名额。
渡劫境圆满的大佬诶！神器溯时珠诶！就给一个名额！太过分了吧！
“我改变主意了。”墨麒麟说。
院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意外。
一毛不肯拔的墨麒麟难道铁树开花了？这条件竟然肯答应？
“嗯，改变主意就……”好。
院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墨麒麟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当仆人不够格，去刷恭桶吧。”
“……”院长冷着一张脸，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出最怂、最动听的话，“给你两个名额。我知道你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但藏宝阁树大招风，这两个名额你拿在手里没有用武之地，最终还是要回到我手里，不然各退一步……”
墨麒麟疑惑：“我的东西怎么用需要你来教？”
真奇怪。
对别人东西的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而且他跟这老头还不熟，老是说教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书院的人，也不是他徒弟。
而且真正教过他东西的人都没从墨麒麟这里要过什么东西。
“商渡川到底死了没，我这聚魂灯都蓄势待发了，真死了得赶紧收尸，不然魂魄都消散了，难搞。”
正嘟囔着，就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牵动，感觉了一下发现是祝成功在跟他说：“没发现痕迹。”
墨麒麟把这话告诉御道玄穹的院长，这老头又陷入了沉思。
牡丹座上，商宝珠虚弱地开口：“我要让他们偿命。”
院长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他自然是会以天衡女的要求为先，只是情报中说墨麒麟与商渡川私下关系颇深，他会答应吗？
若不答应，没了渡劫境圆满大能的帮助，御道玄穹又有几分胜算能够从张之道手底下抢人。
还是说，得联合问剑宗一起找个借口讨伐稷下学府？
但这样一来，又要处理舆情，耗时太长，天衡女等不起，她会生气。
院长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妥帖的办法。
墨麒麟倒是主动开口了：“加码，我可以让祝成功帮你们杀商渡川。”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落在院长耳中却像雷电劈下来那么重。
墨麒麟竟然愿意出手相助铲除商渡川？
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情报不可能有错，那就是墨麒麟这人，实在没有心。
白发苍苍的院长这个年纪，自诩阅人无数，但墨麒麟这种无情无义之辈的，也很少见。
他不需要亲友，也不需要知己，他只看重利益。
只要诱惑够大，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跟这样的人交不了心，只能互相利用。
比如此刻，院长一点头，墨麒麟立马就跟渡劫境圆满的大能传达了铲除商渡川的消息。
能坐上藏宝阁阁主的人，即使年纪尚轻，也不容小觑。
“靠近东洲的那条灵脉，归我。”墨麒麟说。
反正有聚魂灯在，商渡川就算死了他也能收拢魂魄，到时候再给他重新弄个身体，就让傀儡山庄的杨子义做好了，他威名赫赫，做得跟活人无异。等御道玄穹书院的灵脉归属藏宝阁，让商渡川去那里，恢复速度能更快些。
院长：“……行。”
这墨麒麟都这么背信弃义了，院长都有点儿庆幸条件是他自己说的。
墨麒麟觉得轻松，一切都很好，他可以获得想要的，而商渡川，他的朋友，也不会死。
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疼痛。
一个修士被活生生捏爆灵根痛苦万分，而商宝珠要的，是将商渡川的灵根捏爆外，凌迟他。
是赤身裸体，是身上的肉被刀一片一片割下，是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巨大折磨。
但墨麒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因为他没有痛觉。
他察觉不到疼痛，流血都是后知后觉。
他也没有自尊。
从藏宝阁最底层爬到最尊贵的位置，自尊这种东西，他早就没有了。
更没有良心。
良心是什么？有活着重要吗？有利益重要吗？有权势重要吗？
他忘了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
也忘了商渡川曾经告诉过他，他受伤好的慢，疼痛总是格外漫长。
所以商渡川很怕疼。
但那已经是九年前了。
人都是会变的。
这九年俗事纷扰，十岁那年的相互交心被更深刻的记忆所取代。
墨麒麟早已将这忘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