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人!”
火焰灼人,千星三人用灵力护体,闯入火海中。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眨眼间,一条街的民房与商铺就已经被吞噬一半。
发黑的大门被大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撞开门,屋顶就烧穿了一个大洞。
三人都不是水灵根,只能使用聚水符将方圆十里的水缸里的水都聚集起来灭火。
桔红色的火舌肆无忌惮从破洞中向天空舔舐。
无数被烧裂的瓦片因房梁被烧断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木头烧裂的焦臭、布料毛发的糊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香。
哭喊声中夹杂着尖锐的尖叫:“采花贼来了!采花贼又来了!”
千星踢落一根坠下的粗大横梁。
随着横梁在空中停留的那一刹那,锋利的剑光刺破叫嚣的火焰,冲三人而来。
准确来说,是冲千星而来。
钟葵折身回望,却被邬凤栖抓着腰身推上了另一处坍塌的屋顶处。
“丹修去后方。”邬凤栖抬手扯了扯蒙住口鼻的棉布,上面已经被烟熏的有些发黑了。
“可是……”
“你会弓箭吗?”
“我……”
“不会就去救火,这里你帮不上忙。”
钟葵垂在两侧的手攥紧。
邬凤栖的声音很冷,她挥刀斩落一人的手臂,加入了战场。
大火将可行动的范围不断缩小。
邬凤栖开始还能将招式大开大合,但很快刀身就被火烧的通红,连带着刀柄都烫手。
“再这样下去我这刀就要软了。”邬凤栖转头看向千星,就见她捡了根烧火棍就在那里跟人对打。
一边是木头,一边是玄铁,但千星竟然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邬凤栖避开一个人的横劈,她将腰侧的一根摇摇欲坠的木头踢向对方。
火光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对方连忙避开。
却刚好撞到了千星的一柄飞刀上。
傍晚在小矮山上的是八个金丹境的修士,此刻来的是三个金丹境和两个紫府境的。
对邬凤栖来说,她是紫府境中期,对付同样是紫府境中期的对手是有来有回的,但目光一瞥,却发现千星已经将金丹境的全部砸晕了。
烧火棍这根木头有手腕粗。
“她在棍法上竟然也这么如鱼得水吗?”邬凤栖微眯眼睛,在大火中战斗的经历头一遭,即使隔着厚厚的棉布,她也能闻到人的皮肉被火烤后的味道。
与桐油味一起,让人作呕。
千星半蹲下身子,透过翻涌的热浪,一双沉静的眼眸紧盯着三步之外的同穿夜行衣的人。
他的半边衣服已经烧着,火焰像一条毒蛇攀上肩膀,被千星打脱臼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边,裂开的虎口处正流下鲜血。
灵力护体可以屏蔽浓烟,奈何随着打斗时间的延长,除了千星,包括邬凤栖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可以保护身体不吸入浓烟了。
血的红与焰的赤已分不出彼此,但鲜血从伤口滴落,砸入火中,发出噗嗤的一声,化作一缕白烟,与黑色的滚滚浓烟夹杂在一起,让人的一颗心越来越焦躁。
邬凤栖退出了火场。
她的双眼被火烧得睁不开,与紫府境中期的对手过招,身上也落下了伤。
她努力眯起眼,收刀撑手于墙。
刀锋上属于紫府境中期的敌人的血从刀鞘中被挤出。
邬凤栖扯下蒙面的棉布,将贴脸的那面狠狠擦过眼。
眼睛依旧酸痛,但她可以勉强看清了。
棍撩过火,破开热浪,带着一股灼热的风直压对方的面门。
紫府境中期,在渡劫境的千星面前根本讨不到一点好处。
黑衣人侧身闪避,一脚踩入火中,不管火焰的灼烧与刺痛,只挥剑横劈上抬,硬生生接下千星的一招。
脚下的地砖被烧裂,又因这一用力顿时塌陷。
千星继续下压,将黑衣人的双膝硬生生压弯。
她的脸被火光照得发红,像从地狱出来的煞神。
头顶戴着的黑色帷帽一点儿没歪,牢牢地锁着她的头发,她微垂眼,眼皮褶皱十分明显。
她一言未发,但身后冲天的大火却像代她在示威。
只一秒,黑衣人咬紧牙关,奋力向上力扛。
千星单手撩棍,顺势后退,单侧棍花精确打飞黑衣人的暗器。
她的身影在大火中若隐若现,像一出皮影戏。
一柄剑破空射入火中。
千星微偏眼眸,将烧火棍前压继续打落暗器,随后顺着棍子在空中的惯性,完全松开手,等烧火棍转了大半圈后,再次握住。
剑尖狠刺穿烧火棍,棍子彻底裂开。
邬凤栖皱眉想喊千星让她小心,但比呐喊先来的是猛烈的咳嗽,整个胸膛仿佛都被人灌满了锅灰,每一次咳嗽,都只能把锅灰呛出一点点。
她攥住了胸口的衣服,紧紧地,喉咙疯狂滑动,干涩到喘不上气。
化神境的灵力波动自邬凤栖的头顶掠过。
整个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在邬凤栖的记忆里,除了千星、商渡川和蓬莱的弟子,还没有人是化神境的。
邬凤栖想要再看仔细些,眼前却一直很朦胧。
年轻一辈境界都太低,那么年长的就要出手了。或许是碍于百里家和御道玄穹书院的威压或人情,过来缉拿千星。
若真是这样,那速度就太快了。
在她没有向外传递千星行踪的情况下,有别的人也发现了千星。
邬凤栖暗道不好:来的也是化神境,若年纪较长,那么他的实战经验可比千星丰富。
更何况千星一直在使用灵力,哪怕是化神境,恐怕也不能坚持多久。
显然这介入战局的化神境黑衣人也是这么想的。
剑锋在刺入烧火棍后由直转弯,划过一道白芒。
流金索不请自来,落于千星的手中,顿时变为一面坚硬的盾牌将进击的剑抵住。
同穿夜行衣,对方的肩头还有软甲,火焰落在他身上并不能将他的夜行衣点燃,大火并不会对他造成严重阻碍。
流金索变化形态,化盾为剑。
软剑随即反撩,迅速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对方没有后退,顺势向前,迎着千星的剑锋而来。
二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彼此眼中倒映的熊熊火光清晰可见。
黑衣人微偏头,以毫末之差险之又险避开千星的流金索。
他与千星交换位置,将原先半跪在地的黑衣人一脚踹向更深的火海。
伴随着凄惨的喊叫,房梁彻底倒塌。
火雨从头顶下落。
雾鬼在浓烟中毫无畏惧,它依旧化作帷帽待在千星头顶,将落下的裹着火焰的木块隔绝。
浓烟被它贪婪地吸收,这也确保在千星周身一寸范围内没有浓烟的存在。
屋内的火没了墙壁与屋顶的阻碍,乘风更嚣张。
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地面上的焰已如潮水漫涨,没过脚腕。
金属的砰砰声一直没停。
风将城中百姓的呐喊声传得很远很远,没人注意到在大火中还有两个人在打斗。
当千星再一次出手,这一次,流金索避开利剑,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绕过灵剑,打断了黑衣人的鼻梁。
血如洪流奔腾。
黑衣人的头猛得后仰,但手腕却没有停止向前刺,当他回正头时——
砰地一声。
整个人都向后倾倒。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红。
灼热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看到了黑漆漆的天。
感受到了身后大地的坚硬。
他倒地了。
他败了。
一支有着漂亮尾羽的箭矢穿透了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