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方向。”
千星将灵力收回体内。没有玄珠,就没办法再看得详细些。
只得了个笼统的回答后,邬凤栖拿出来了一张西洲的舆图。
从寰城为起点,视线往正南方向一一略过,试图寻找新的城池名字,但很可惜,除了一条赤江,只有十八荒了。
邬凤栖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别告诉她咒欲石在十八荒?
她定睛一看,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可能。
有一小条长蛇状的疆域横插在赤江和十八荒之间。
是魔界。
如果一定要从十八荒和魔界两个地方让邬凤栖选择一个咒欲石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那她宁愿是魔界。
十八荒百年来都无人敢踏足,听说那里曾有人屠神,是被天道遗忘的存在,踏入那里,终身都将受到诅咒,家破人亡、亲友横死。
是个可怕的地方。
邬凤栖道:“千星,还能再详细一些吗?”
千星摇头。
邬凤栖无奈道:“看来我得去魔界走一趟了。”
钟葵看向千星,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她是打算好好查一查早上门口的那封求救信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且今天在城里走了一圈,该打听的也都打听了,除了豆腐娘,城中没有人消失。
直到晚上的大火,采花贼再次出现。
钟葵知道自己的境界不如千星,在高手如云的稷下,她的金丹境也不过如此,不过若是走出稷下学府的大门,到浩瀚的修仙界看一看,金丹境也已经是佼佼者。
而且若不是多年前的旧事,寰城本也是魔界的。
不管是从她的人生理想出发,还是立足于寰城本土历史,这片土地上的子民,钟葵都没有放弃的想法。
她要查失踪案。
但千星不能再继续留在寰城。她应该去往魔界,那里更安全,至少万劫司的人不会轻易跨过赤江。
邬凤栖看向千星,说道:“千星,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魔界,你在寰城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会儿估计很多股势力都会来寰城。修仙界的人一般不会想到你会去往魔界,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钟葵看着千星,冲她微微颔首。
千星道:“好。”
邬凤栖道:“那我们明日天一亮就走。”
三人各自回了房间,黑夜里,雨下了起来,寒意在夜半达到顶峰,敞开的窗户里,有一个人悄悄翻了进来。
邬凤栖睡得不算沉,她睡前有饮酒的习惯,挂在腰间的葫芦倒在床头,此刻葫芦里面空空如也。
扣扣——
寅时,千星敲响了钟葵房间的门。
客栈的走道两侧的烛火已经燃尽,黑漆漆的环境中,偶尔会听见一两声极响的呼噜声。
钟葵开了门。
她睡眼朦胧,说话声音很轻:“千星?”
千星站在门前,脸上没有一点儿惺忪,她声音平静:“邬凤栖不见了。”
钟葵下意识追问:“什么?”
什么叫不见了?
紫府境的邬凤栖竟然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钟葵连忙回去将她放在床边的守风铃拿了下来递给千星。
——三人中她的境界是最低的,只有金丹境,为了安全,千星将守风铃暂给了她。
只是钟葵没事,邬凤栖竟然不见了。
千星说:“回房间后我又重新给寻真符输入灵力,去寰城走了一圈,靠近送生娘娘庙时,寻真符的指示会有波动。”
钟葵皱眉:“又是送生娘娘庙。”
说完这句话,二人刚走到邬凤栖的房间门口。
白天在她们站在的这个位置,曾放过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封求救信。
当时她们站在门内,拉开门,门外是一团谜;现在她们站在内外,推开门,门内也是一团谜。
吱嘎——
门开了。
敞开的窗户与敞开的门间形成了流通的气流,带着仲秋夜雨冷意的风吹拂二人,很快在裸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小米粒。
窗外的灯火稀稀拉拉,没有光源投射到房间内。
吱嘎——
门被关上了。
冷意比刚才淡了些,但雨声未停。
房间内有带着米香的酒味。
千星和钟葵走到了床边,那边只剩下一个塞子没堵住出口的葫芦。
上面还有刻字,是邬凤栖的名字。
钟葵鼻翼微动:“果然喝酒了。她的酒就是有问题的。”
她是丹修,需要闻灵草,所以鼻子对气味很敏感。
从茶铺回来后,钟葵在跟千星交谈的过程中就猜测邬凤栖酒葫芦里的酒可能有问题。
但跟邬凤栖碰见后,钟葵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防范她了,所以后面误会虽然解除,但酒葫芦的事也没被钟葵想起,也就没有提醒邬凤栖。
邬凤栖是器修,她不像钟葵那么敏感。
钟葵看着千星,说道:“邬凤栖在凌霄榜上很有名气,一般人都打不过她。她虽然跟我们联手铲除了万劫司派来的人,但在旁人看来,轮回殿和稷下学府势不两立,与稷下有仇的宗门的人不会去找邬凤栖。”
所以,掳走邬凤栖的人不会是百里家或是御道玄穹书院的人。
也不可能是万劫司的人。
“难道是轮回殿的人?可是邬凤栖不是说她们已经离开寰城了吗?”钟葵喃喃自语。
早上的求救信可以说是巧合,但晚上一个紫府境的修士被悄无声息带走也是巧合?
千星说:“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蜡烛只燃烧了一个时辰。”
看来在她们离开后没多久,蜡烛就熄灭了。
钟葵问:“千星,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千星道:“子时。”
钟葵说:“你走的时候,邬凤栖还在房内。”
千星点头。
她子时离开奔走全城,寅时左右回来,却没感知到邬凤栖的灵力波动。
去敲门,没有回应。
推门进去,空空荡荡。
于是关了门,去叫醒钟葵。
钟葵拿起了邬凤栖的葫芦,她凑近闻了闻,除了酒味并没有别的异样香味,又轻轻地摇了摇。
里面的确是没有酒了。
把酒葫芦放在原来的地方,手指触及到了一片湿濡。
钟葵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是酒。”她说,“邬凤栖应该是喝酒喝到一半被带走了。”
千星已经走到了窗边,她垂眸看着窗框上的痕迹,说道:“也有可能是自己走的。”
钟葵起身,转身回望:“什么?”
她的话刚说完,就感觉从身后传来了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猛然转身,却不见人。
钟葵瞳孔骤然缩小,凉意从背后攀爬,一瞬间包裹着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