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鬼化成凶兽吓退了这些人。
它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小草无力地缩在角落里,躲在送生娘娘脚边。
这些人被短暂地吓退后,又往前走,并且有了明确的分工。
四个人对付雾鬼,一个人走边上朝着小草而来。
雾鬼不断后退,它与小草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不然会被敌人有机可趁。
可距离近了,又不好战斗,就像被扒了牙的狼,只能用喉间的咆哮来恐吓。
不见血,就没有威慑力。
大殿内蜡烛燃烧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雾鬼有些焦躁地甩动尾巴。
就在它要上前拼搏之际,殿门被踹开了。
烛火由内向外投射。
微凉的气流涌入。
千星砸开大门,暴力又冰冷。
她踏雨而来,却没有被淋湿。
贼眉鼠眼的五人看到了追在千星身后的人。
是神使。
千星抱着小草出去,迎着风雨和甄傲的攻击,她出声:“不是说庙内不允许男子进入吗?”
语气平静,但细听竟然有些嘲讽的笑声,“这些人不是男的?”
甄傲说:“误入。”
贼眉鼠眼的五人嘴硬:“我们不是男的,只是长得像男的而已,难道这世间不能允许有女人长得像男人吗?”
五人站在大殿前,语气狂傲轻佻。
五道箭矢破空而来,直瞄五人两腿之间的二两肉。
嗖——
钟葵站在庙门上,身影轻落,金鸡独立,她不屑地嘲讽,声音嘹亮:“既然不是男的,你们叫什么?”
五人的哀嚎声刺耳,倒在地上,胯下流下一滩血。
钟葵心中感觉一阵畅快,大声道:“想成为女人?你们还不够格!”
甄武如鬼魅一般从甄傲的影子里钻出。
他站在甄傲身后,与庙门上站着的钟葵对峙。
千星看着甄傲,对小草说:“想学剑吗。”
小草的声音从厚重的泥面后传来:“我……”
“想吗。”
“想。”
“我教你。”
“可是,”小草犹豫了,“我……没有灵根……”
千星撤走了搂小草腿的左手,让小草站在地上,右手扶着它的腰。
流金索似有所感,化成软剑横亘在小草身前。
“谁说要灵根才能用剑,”千星声音淡淡,带着莫名让人的信服力,她站在小草身后,对小草说,“握住它。”
小草听话地抬手,握住了。
雾鬼捏了个分身,将分身放到了小草头顶,小草能感觉到自己的关节变得润滑。
胸腔内明明没有心脏,却感觉到了擂鼓般的悸动。
小草与千星差一个头,它站在千星身前,有些紧张。
恰逢甄傲已经出招,它更是下意识捏紧了流金索。
“脚踩八卦,身如风摆柳。”
千星贴近小草,两手从小草身后上抬,握住了它的手腕。
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小草头顶响起,像是带了三分醉意:“教你醉剑三式。”
千星带着小草的手腕轻轻一抖,原本是软剑的流金索,竟然在一刹那如蛇吐信,剑尖嗡鸣,带了几分锐利的杀气。
“第一式——太白醉揽月。”
小草只觉自己被一股柔劲牵引,脚步踉跄着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都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甄傲的剑锋擦着它的头顶掠过。
小草险之又险躲过,下意识想回头提醒千星:“师尊……!”
“往前看。”千星握着小草的手腕向上一挑,流金索贴甄傲的灵剑剑身滑过,溅出一溜火星,“认清你的敌人,看着他。”
小草感觉自己被带着反手一撩,剑尖竟然直奔甄傲喉间。
这股感觉很奇特,像是无视了风雨的阻碍,似鱼入水,自由自在。
它的关节滑润得不可思议,每一步踏出,每一次抬手前刺回撩,都带给它新的体验。
甄傲仰头,剑锋擦过下巴,他凝眸而视,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千星能够在带动它的基础上不被自己的攻击所伤。
甄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哥,你怎么跟她打起来了,苏师兄不是说要我们保她无虞吗?!”
甄傲退开三丈,心道:再不出手,他们唯一回蓬莱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她们在调查采花贼,偏偏是修仙界有灵力的人,一个替罪羊不能蒙混过关。
甄傲计划了三年,当然不能让心血付诸东流。
他只道:“小心那把弓。”
甄武道:“区区金丹境,拿了把弓就耀武扬威,打不赢她,我蓬莱也不用回去了!丢人!”
甄傲剑法一变,连劈七剑,剑剑凶悍。
化神境中期的灵力喷涌。
他心道:同为化神境,他以中期压初期,没道理会输。
等保住了计划,再将千星的消息送给苏长玉,他不信苏长玉不会替他们美言。
甄傲紧盯千星,观察她的反应以此调整出招。
可惜千星没有丝毫慌张,就跟没看见那七剑似的,带着小草向后一仰,腰身几乎折成直角。
小草没有这么好的腰力,它完全靠着千星,全靠千星腰腹的力量支撑着。
避过三剑,千星抬脚勾着小草腿,带动它转身。
小草踉跄着绕出半个圆弧,剑尖拖地,划出一道银月般的银痕。
千星声音轻缓,仿佛接招的不是嗜血的剑锋,而是一只蠕动的蚂蝗:“第二式——玉山倾北斗。”
话落,化神境初期境界毫无阻碍地来到中期。
本来初期打甄傲也足够,但因为小草,千星要将小草放到和甄傲平等的位置上。
这样才公平。
小草只觉得自己重心猛地前倾,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扑出去,就要栽倒流金索却从她手中自下而上斜挑。
剩下四剑不费吹灰之力也避了过去,剑尖戳中了甄傲的手腕。
甄傲吃痛,皱了眉。
千星松开握着小草左手腕的手,替它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她微垂头,贴着小草的耳朵,说道:“看到了吗。”见血了。
小草瞳孔震颤,回应:“看到了。”
千星问:“害怕吗?”
小草顶着一张诡异笑脸,语气坚定:“不怕。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再也不敢轻视我。”
甄傲有战术后退的趋势,千星带着小草已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流金索如醉酒狂草,直冲甄傲的胸膛而来。
“还有最后一式,”千星道,“醉卧沙场君莫笑。”
小草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千星却借这倒地之势,将小草腕间的流金索贴地掷出。
软剑如游鱼穿浪,贴着地面一闪而过,自下而上直取甄傲下盘。
甄傲不得不纵身跃起,但千星已带着小草翻身而起,半空中接住弹起的剑柄,顺势一记回旋斩,剑锋裹着酒意般的弧光,将甄傲眼前照得一白。
千星松开了牵引小草的手,对着它说:“学会了?”
小草心里有些忐忑,它想说点什么,又听见千星说:“别怕,让我看看你的悟性如何。”
小草动了。
三式出招,刚才的快意竟然没有消散。
它步步紧逼,甄傲连连后退。
那剑法看似东倒西歪、毫无章法,实则每一剑都封死了他的退路。
小草起了兴。
在它没注意到的地方、千星的阴阳鱼盘一直附着于它身后缓缓转动。
阴阳鱼盘代替了千星的位置,而千星,已经折身朝甄武而去。
小草紧紧盯着甄傲。
它不知道对方有多厉害,但它知道,面前这人远没有师尊厉害。
心中仿佛有一团火,要将它吞噬干净。
它不要再成为别人棋盘中的棋子,不要再成为桌上的鱼肉,不要再因轻飘飘一句话而失去对自己生命的掌控。
从落水城成千上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它,被命运选中的它,被上天眷顾的它,被千星允诺成为弟子的它。
此刻。
接受传承的它。
变得更强的它。
终会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