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近万米深的岩浆宫殿内,炽热的岩浆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缓缓流动,不时的喷发出一条火蛇撞在宫殿的墙壁上,墙壁由古老的火山岩构成,上面刻满无数阵法。
在这岩浆宫殿的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恐怖而又神秘的力量,无尽的哀嚎之声自其中传来。
在那宫殿深处,一座巨大的血池之中,翻滚的血液中央,一尊盛开的血莲座台之上坐着身着白衣仙袍,玉宵长冠,面戴桃花,仁济世人。
血池周围,十二尊黑莲座台环绕,每一尊都散发着阴冷气息,其中十一尊莲台上,黑袍人似如雕塑静坐,手中的魂幡微微颤动,幡面上隐约浮现出扭曲的冤魂,发出绝望的哀嚎。
十一人口中咒语神秘繁杂,仿佛从恶鬼地狱深处传来,回荡在这片空间中,与那血池的翻滚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在最后一尊空着的莲台上方裂开,一名同样身着黑袍,手持魂幡的男子从裂缝中缓步走出,朝着血池中央的白衣男子躬身一拜,随后径直在莲台上盘坐下来,口中亦同念着神秘繁杂的咒语。
随着他的加入,咒语声骤然增强,十二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融合。血池中的血液开始剧烈翻腾,巨大的血莲座台下方延伸出数不尽的似触手一般的根茎。
十二人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魂幡上的魂魄哀鸣声也愈发凄厉。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下一刻十二张魂幡发出耀眼黑光吗,成千上万的凡人生魂自魂幡中倒泄而出。
这里面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大阵保留住他们的意识,魂幡让他们陷入无尽的麻木之中,魂魄飞离魂幡的那一刻,没有阵法庇佑,片刻清醒的意识在短暂的绝望、不甘、愤怒、恐惧哀嚎声中,皆数化作无主的魂灵,被血莲长出来似触手一般的的根茎拉入血池之中。
散发着血光的阵纹自血池中升起,上千名生魂在这一刻化作狂暴而精纯的能量涌入血莲之中,吸收掉全部能量的血莲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势,血池干涸,里面躺满足月尚未出世婴孩的白骨,坐落在血莲座台上的白衣道人掐动手中印决,口中古老的咒语随之念动:“众生疾苦,往渡极乐!”
他双眸微睁,似是不忍苍生疾苦,眼中皆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爱。
座下的血莲在这一刻枯萎,精纯的灵力进入这白衣道人体内,一头白发散作三千丝,博爱众生的仁慈光辉照亮充满血腥味道的宫殿,十二名黑袍人纷纷恭迎参拜,三千发丝为其赐福,精纯的灵力反哺入他们的气海之中,洗刷着那道他们此生注定无法打破的境界壁垒。
在这仁爱的光辉之下,任何邪恶无所遁形,这座血池的前身是一座被掏空的火山,三千丝穿过十二护法的身体,进入其后二十四名信徒的气海内,再进入四十八名,再进入九十六名信徒,依次循环,直到山底三千零七十二名信徒身上,灵力快速提高他们的修为,没有任何副作用。
三千发丝将精纯的灵力打入信徒的气海之中后,也如同血莲一般化作干枯的根须。
那白衣道人手中出现一枚莲子,他看向那十二名黑袍护法,身躯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月圆之夜,生魂三千五,肉胎三十六,诸位动身吧!”
白衣道人消失在这宫殿之中,十二名黑袍护法也纷纷离去,剩下的信徒则是继续盘坐于此感悟着那份突然暴涨,却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
新庚城是一座中型规模的城池,也是一座建在山体里面的城池。
这里本是数百座连绵的大山,后来有人在此发现用以炼器用的寒铁矿以及灵石矿脉,寒铁矿以及灵石矿脉被挖干挖尽后,只剩下这数百里的空壳山体,经过近千年的发展,人们在这山体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园,随着不断地生息繁衍,最终到了数十万人的规模。
青砖铺设的街道上,土黄色的布衣行人们匆匆而过,各自忙碌着。
脚下的青砖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街道的两边台阶下泛起淡淡青苔,街道两旁的房屋时而低矮古朴,时而高贵繁华,商贩们将自己的商品摆在路边,无论是鸡鸭鱼鹅,还是拴着狗链的奴隶,亦或是插着草标站在那里的孩童,偶尔有几声小贩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孩童穿行于人群之间的嬉闹声,一切是那么的平淡美好。
新庚城虽然建在山体之中,却与建在外界无异,阳光透过云层,透过山体洒在青砖上,映射出斑驳陈旧的光影,路人们或独身一人,或携三五好友,或执子之手,或挑着担子,或背着竹篓,步履匆匆,作那过客。
“师妹,慢些,莫要跑太远。”
古朴平淡的画卷之中,突然闯入一道粉色身影,那道身影如同一抹亮色,瞬间将这平淡打破。
这少女欢快的在人群之间穿梭,她穿着桃粉花裙,绣着粉蝶的花儿鞋,脆嫩的脸蛋儿,小小的琼鼻,杏花眼,小柳眉,红丝带扎着扎着两个小鬏儿,两颗虎牙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手腕上带着两枚银铃手环,清脆悦耳的笑声与跑起来带动的银铃声在带起的微风中轻微碰撞,交织出美妙的乐曲。
少女是一只轻快的蝴蝶,时而绕过挑着扁担的商贩,时而从背着竹篓的老妇身旁掠过,时而扔下一串铜钱自行从葫芦垛上摘下那串串着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时而在这个耳饰摊上驻足探看,时而拉起路边的野狗蹦跶两下,时而将糖葫芦签儿丢进路边小孩儿的屁股缝儿中。
少女是那般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来往忙碌的路人为少女的欢快感染,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有人停下脚步,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远去,仿若少女的出现为这条平淡的街道,为这平淡忙碌的一生,带来那么一丝似真似假的短暂梦幻。
这可忙坏跟在少女后面的少年,他望着少女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身影,不由得露出苦笑,少年是个普通少年,穿着普通的青衣袍子,黑色宽裤,白绸绑腿,白底黑面布鞋。
见少女的身影真就消失在街边尽头,心中泛起些焦急,他俩可是瞒着师父偷跑下山的,若是把师妹弄丢了,怕不是要被师父打断腿!
少年深吸一口气,朝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快步跑去,穿梭在芸芸众生之中,很快便见到那道欢快的身影。
“师妹,慢些,莫要跑太远快!”少年大声喊道,然而他刚讲喊完,少女便迎头撞上前面的路人,直接被撞翻在地。
少年见状,心中一紧,快步跑过去,师妹你没事吧的话刚想说出口,却有人先他说出口。
“姑娘,你没事吧?”那被少女撞到的那人稳稳站在原地,身形丝毫未动,他转身低头看向那名摔倒的少女,伸出有力的大手,那路人身穿一身素衣长袍,腰束墨曜玉带,脚踏竹云翠兰靴,头束玛绿飞蛟冠,面容俊逸潇洒,高挺鼻梁淡薄唇,柳眉桃花醉春风。
世间怎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尤其是在阳光的映射下,男子的容颜更显得如玉般温润,眉眼如画,好似从话本中走出的人物。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女看的如痴如醉,脸边升起的烟霞说明了一切,少女怀春,眼中只有这男子一人,以至于男子身旁看上去有些模糊,如同马赛克一样的厉年则是完全被忽略掉。
“姑娘?”宋听雪看着坐在地上发着花痴完全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的少女,嘴角不由升起傲然的笑意,我这该死的魅力!
“师妹,你怎么样?”着急跑过来的少年赶忙将少女扶起,为她掸去身上的灰尘,朝着宋听雪略有歉意的作道揖赔礼道:“两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多有冒犯。”
少年看着眼前这二人,他们应该不是新庚城的人,看其身上散发的气质,以及与这芸芸众生众生不合时宜的装扮,定是外来的修士。
“无碍。”宋听雪开口道,她看了一眼少年以及还在犯着花痴的少女,听他刚刚喊的师妹,两人应该是新庚城附近三个小宗门中的其中一个宗门的弟子,随后便转身与厉年一同离开,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