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光柱与三足金乌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烈焰天马而去。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炽烈的火焰与璀璨的金光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烈焰天马仰天长嘶,四蹄踏空,周身火焰翻腾,试图抵挡这恐怖的攻势,它是乾金国的国运所化,亦是马元以本命之火祭炼数千年而来,马元的火乃是他少年之时御宇天下的雄心之火,此火吞日遮月,便是太阳真火遇之亦是骤然失色。
只是随着岁月的推移,他的雄心早已被现实磨灭,一颗雄心只剩下何日晋升大乘的野心,野心之火虽亦有毁天灭地之能,却是见不得光,只能躲在雄心底下。被自己的儿子背刺,被卿莫言算计,他哪里还有少年立志的雄心所在,便是野心也不得容存,他的火焰在他遁逃,在他丢弃他的子民的那一刻,便彻底化作普通的火焰,虽亦可燃烧天地万物,却再无吞日焚月之能。
烈焰天马的身躯开始逐渐崩解,火焰四散,化作点点火星,随风飘散。天马玉玺也从空中坠落,光芒黯淡,在它被马元引爆的那一刻,它便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成一块十分普通的凡尘玉石。
同一时刻,那数百米高的虚空之中,一道枯黑如焦炭一般的身影如同被猎人的弓箭射中的飞鸟直溜溜的坠入新庚城之中,落在醉仙楼前。
从马元降临于此,到他一击击败火鸦道君,再到他被自己的儿子背刺,再到逆转的战局,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的结果是他败了,他失去了自己的立国之本,他的乾金国没有国运支持,不久之后便会被战火吞噬,成为历史长河之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他刚刚设下的防御法阵在他落败的那一刻彻底崩碎,卿莫言的身影自火日之中显现,他看向那个曾经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君主,这个浑身邋遢,破烂焦黑,苍老如枯骨的糟老头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马元,你败给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我们这几个玩火之中,你的火最为厉害,也是最有希望最早进入大乘期的,可现在你的火焰早已失去了它的本质。雄心不再,野心难存,你又如何能与我抗衡?”
马元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卿莫言说得对。自己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雄心,甚至连野心都无法维持。火焰的本质,是燃烧的意志与信念,而他,早已失去了这些。
并且马上,他将会失去自己一直不曾放手的王权,更会失去自己的生命。
他缓缓地闭上眼,感受着生机乃至灵力缓慢地从体内流逝,被那天上的血色大阵吸走,也在此时,大地再次震动,又一张无形的大阵不知从从何处升起,原本正吞噬着新庚城内生机的杀生大阵突然停止了运转,感受到被流逝的生机突然停下,马元疑惑的睁开眼,放出神识,便见着城内的西北角,那两个林意宗的弟子正在屠杀他的军队,正在屠杀练气修士,正在将那些被压在废墟里面的普通百姓救出。
而在那个男弟子手中,一只桃木阵盘,这大阵显然是他施展出来的。
也在这个时候,卿莫言的身形再次显现,他的眼中满是怒火,这两个孽障几次三番的破坏他的谋划,杀害他的兄弟,现在又打断他筹谋数百年的终局,他的神识锁定住厉年手中的桃木阵盘,直觉告诉他这个阵盘会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愤怒占据他大半理智,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两个孽障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他的身躯再次融入火日之中,炽烈的高温再一次将空气点燃,火日融入杀生大阵之中,随着一声轰鸣,无数血色快要如鲜血快要滴落火日自杀生大阵的符文之中坠落,似星辰雨落一般朝着新庚城砸去,新庚城被一片血色的黑暗笼罩,无数凡人乃至修士,看着这血日皆亡魂丧胆,瘫倒在地。
嘴中再次响起求着苍天保佑,求着仙人保佑,求着天上庙里、观里供奉着的清禅帝君保佑。然而,他们的祈祷似乎并未得到回应,血色的火日依旧无情地坠落,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吞噬。
也就就在这种绝望的时刻,所有人神情恍惚的看着天上如同星辰洗地的滴血火日,只见那名平平无奇的林意宗弟子脚踩巨剑,飞入穹顶,手持桃木盘,脚下烟霞生,碧光草绿茂,青黄入目来,慢慢春意拂人意,半卷桃花滚滚开。
那名林意宗弟子手中的桃木盘飞出,自他而起,一轮将整座新庚城覆盖的青黄交接显霞光的大阵在众人眼中显现,滴血火日带着毁灭的力量,无数道轰鸣声如星辰坠地般砸向那青黄阵法。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漫天的黑烟,仿佛要将这阵法撕裂。然而,那青黄阵法却稳如磐石,任凭滴血火日的狂暴攻击,依旧巍然不动。
城中的人们从最初的绝望中逐渐回过神来,他们仰望着那青黄阵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人高声呼喊着林意宗的名号,有人呼唤着上青天道宗的庇佑,更有人虔诚地祈求清禅帝君的护持。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终于,滴血火日的攻击逐渐减弱,那青黄阵法依旧屹立不倒,守护着新庚城的每一寸土地。黑烟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仿佛刚才的毁灭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得救了!”有人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激。
那名林意宗弟子缓缓降落,脚踏巨剑,手持桃木盘,神色平静如水,他落在醉仙楼前,看向站在乾金国主身前的宋听雪,以及那个宛若暮年枯骨的马元,还有那个浑身怕的不停地发颤,却想替马元挡下滴血火日的凡人老太监冯宝,以及那一道道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