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血色大阵如一张狰狞巨口,吞噬着天地间的生机,卿莫言的怒吼化作无数道滴血落日,带着极其狂暴的毁灭之力再次坠下。那如星辰洗地一般之多血色火日仿佛要将整片天地焚烧殆尽,头顶的天空乌压压的黑的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力量即将降临新庚城的瞬间,那青黄法阵再次显现。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以一种更为霸道的姿态,将滴血火日尽数吞入阵中。青黄光芒交织,宛如新生与死亡交汇,将火日的狂暴能量完全镇压。
紧接着,青黄法阵猛然一震,仿佛一头吞天巨兽,将吞噬的力量加倍反轰回去。那原本属于卿莫言的毁灭之力,此刻却被法阵逆转,化作一道更为磅礴的青黄光柱,直冲苍穹,轰向血色大阵的核心。
轰——!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血色大阵在青黄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解,成百上千的融入杀生大阵中乾云宗弟子被反震至死,从杀生大阵之中坠落朝着下面的新庚城砸去,而后便如同炸锅的爆米花一般噼里啪啦炸开了花,而后被杀生大阵吞噬。
新庚城的人们仰望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们亲眼见证了那青黄法阵如何将毁灭之力逆转,如何将绝望化为希望。
醉仙楼里的修士神情复杂的看着站在那里的厉年,一个来自林意宗却显得格格不入,昨日还是他们口中的“傻子”的少年,他举止笨拙,言语迟钝,像是个刚出山,不谙世事的小鸡崽子。醉仙楼的修士们暗中取笑他,戏弄他,甚至有人故意设下圈套,看他出丑。而他却好像置身事外一般依旧是散发着丹药,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厉年站在那里,神情平静,目光清澈,他并未注意到楼上那些人神情的变化,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枚桃木盘,青黄光芒隐隐流转。
他来到马元面前,掏出一颗回春丹扔给马元,他开口道:“待会儿我会把阵法打开一个缝隙,我你要助我师姐将宗门传讯符扔出去,久困在此非良策,唯有求援我们才有活路!”
马元瘫坐在墙边,身前站着那个侍奉了他一辈子的老太监,他看着手中的那颗碧绿闪耀金光溢踩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异样之色,随后他很果断的将那枚丹药吞下,周身道蕴围绕,静熄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吞噬,眨眼间,那火焰之中走出一名身着赤色龙袍的壮年男子,所有的伤势都被恢复,身体空缺的灵气瞬间回到巅峰,整个人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力量。
马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看向厉年,眼中多了一丝感激,他沉声道:“多谢。”
厉年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他转身看向那笼罩着整座城池、依旧在缓缓运转,将外界的血色大阵隔绝在外的青黄法阵。
而此刻处于法阵核心的卿莫言眼中带着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愤怒、错愕以及那么一丝害怕,城内的情况他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在马元的力量恢复到巅峰过后,心中再次升起一丝焦虑不安,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马元便是恢复到巅峰他依然可以再次将他打入谷底,只是那个孽障,那个最大的变数,自从他的出现,自己的谋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破坏,这一刻他好像看到自己失败后,如同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般,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每时每刻都在躲避着道宗的追捕。
不,他逃不掉的,事情已经败露,只要消息传到林意宗,他甚至逃不出乾金国的地界,他会被林意宗抓住,当着全天下扒皮抽骨,散魂夺魄,最终身死道消,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他也绝不会接受!
“你的心乱了!”桀桀阴冷的笑声从卿莫言的内心深处响起,便见着一道浑身黑气缠绕面容却与卿莫言有九成相似的黑影自他的气海内形成,却显得更加阴冷、狰狞。他的双眼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着卿莫言的无能与愤怒。
“我的事情用不到你插手,给我滚开!”卿莫言的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颤抖,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因为恐惧而产生动摇。
“哎呀呀,某人呐急了,急了!”意欲祟冰冷阴险的声音再次传来,它融入卿莫言的神魂内,又轻易的走出,毕竟他就自卿莫言的欲望而诞生,看着面色阴沉的卿莫言,它的声音再度响起:“还不明白吗?现在的你已经失败了,杀生大阵破不了那个小子的阵法,你数百年的筹谋终究功亏一篑,到时候我可以直接遁走,逃往通天海,而你则是被剥皮拆骨,散魂灭魄,永远的身死道消!”
“我没败,我也不会败,你若是怕了,现在自己离开便是!”卿莫言愤怒的低声怒喝道,这些人已经自己围困在此处,他们根本不可能求援,收取战果只是时间问题。
意欲祟的身影再次从卿莫言的神魂中浮现,黑气缠绕的面容上带着一抹讥讽的笑容。它俯身靠近卿莫言,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中的低语:“看呐,你的门人已经支撑不住了,他们的退意已经写在脸上。你的杀生大阵,终究敌不过那小子的青黄法阵。你数百年的筹谋,终究要功亏一篑。”
血色大阵不断翻滚,符文时隐时现,卿莫言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的那些门人已经有些生出退意,有些已经快要油尽灯枯,支撑不住了,他的心中猛然一沉,但依旧咬牙低吼:“闭嘴!我自有办法扭转局面!”
“办法?”意欲祟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你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无能狂怒吗?还是说,你还在幻想着自己能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别天真了,卿莫言,你以为你是街边上那些话本里面的天命之子吗?你已经失败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卿莫言的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心中的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抬头,看向意欲祟,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意欲祟再次发出桀桀冷笑,漆黑的骨爪按住卿莫言的神魂脑袋,将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挖掘而出,“你为什么就不能果断一些呢?把你的身体交由我来掌控,就像当年处置水鹤道君一样,你下不了手的事情,我来替你完成。你无法承受的后果,我来替你承担。”
卿莫言的身体猛然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场景,这个他这辈子都不敢与他人讲的秘密。
君莫行,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当年他发现自己堕落的秘密,虽然二人生死之交,君莫行也不会背叛自己,只是在规劝自己重新走上正途。但卑鄙的他竟想要想要把自己的兄弟一同拉下水,可他自己却下不了手,最终让意欲祟代劳,将水鹤道君引上了堕落的道路。
“可怜这水鹤道君,到死都不知道是自己一直信任的兄弟将自己落下了水,只以为是自己道心不端,最终彻底堕落,并且被他的欲望控制数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