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缩。”叶辰停下脚步，做出了决定。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所有附属水府的妖将都撤回来，集中到碧波潭。”
胡云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潭主，您之前不是说不能收缩吗？收缩就等于告诉赵元吉我们怕了，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此一时彼一时。”叶辰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苦涩，
“之前我以为赵元吉只是试探，不会这么快下杀手。但我低估了他的狠辣。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清除。他要的不是逼我出手，而是要断我的根基。一个死去的府主，比十个逃跑的府主更有威慑力。如果我再不收缩，明天可能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府主被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
“赵元吉在暗，我们在明。他打游击，我们防不胜防。与其让他一个个拔掉，不如主动收缩，把力量集中起来。碧波潭有七层防御阵法，有我和啸风、阿黑坐镇，他不敢正面强攻。等他耗不下去了，自然会离开。”
胡云想了想，缓缓点头。
老狐狸精虽然觉得收缩有些丢脸，但不得不承认叶辰说得对。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面子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潭主说得对。收缩之后，碧波潭的防御会更加坚固。
赵元吉如果想动碧波潭，就必须正面进攻。
正面进攻，他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他手下虽然有几个金仙初期，但碧波潭有阵法加持，我们以逸待劳，胜算不低。”
“就这么办。”叶辰道，“你去安排，天黑之前，所有附属水府的妖将全部撤回碧波潭。财物能带的带，不能带的就毁掉，不要给赵元吉留下任何东西。”
“是。”胡云转身离去。
叶辰站在潭边，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元吉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他一定有后手。
这个人能在天庭禁地布置“绝灵大阵”而只被罚俸三百年，说明他不仅手段高明，后台也硬。
李靖派他来，就是看中了他的阴险和狠辣。
果然，当天下午，又有消息传来。
碧波潭以北六百里处的一座附属水府，也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还是一个人，还是金仙初期的修为，还是一击必杀。
这一次，死的是一个天仙中期的妖将。
传讯的小妖哭得稀里哗啦，说那个妖将死的时候还在给他们讲碧波潭的未来，说叶会首一定会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结果话还没说完，黑影就出现了，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叶辰的脸色彻底黑了，黑得像锅底。
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赵元吉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不在乎那些水府的财物，不在乎那些水府中的小妖。
他要的是碧波潭的根基，要的是叶辰的脸面。
如果叶辰连自己的手下都保护不了，还有谁会跟他？
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水府会怎么看他？那些已经投靠他的水府会怎么看他？
“大王，让俺去吧！”阿黑捏着拳头，熊掌上的骨节咔咔作响，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怒火。“俺去把那个凶手揪出来，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你去送死？”叶辰白了他一眼，虽然心中感动，但还是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凶手是金仙初期，你一个真仙初期，拿什么打爆他的脑袋？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成肉泥，你还一拳打爆？你打爆你自己的脑袋还差不多。”
阿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赵元吉，只好乖乖地退到一边，蹲在地上生闷气。
啸风狼王开口了。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但那双狼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潭主，属下有一个建议。”
“说。”
“赵元吉不是在打游击吗？那我们也打游击。”啸风走到海图前，用手指指着赵元吉战船停泊的位置，
“他偷袭我们的水府，我们就偷袭他的战船。他有金仙中期的修为，我们打不过他，但他的手下呢？他的战船上，肯定有他的副将、亲兵、天兵。那些人，修为不会太高，最多天仙巅峰。阿黑是真仙初期，属下是真仙中期，对付那些天兵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赵元吉不可能永远待在战船上。他总要出去巡查，总要找地方修炼。只要他离开战船，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我们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给他的战船造成足够的破坏，让他无法在西海立足。他的战船是天庭的财产，如果战船受损严重，他回去没法交差。”
叶辰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赵元吉的战船是他的移动基地，也是他的脸面。
如果战船被破坏，赵元吉不仅实力受损，面子上也过不去。
而且，破坏战船不需要正面硬刚赵元吉本人，只需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动手就行。
“好。”叶辰点头，走到海图前仔细看了看，
“啸风，你带阿黑去。找到赵元吉的战船，不要打草惊蛇。等赵元吉离开战船后，再动手。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破坏，不是杀敌。能打伤几个天兵最好，打不伤也没关系，重点是破坏战船的动力核心和防御阵法。”
“属下明白。”啸风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阿黑，你听啸风的指挥，不许乱来。”叶辰转向阿黑，目光严肃，
“如果啸风说撤，你就立刻撤，不许恋战。听到了没有？”
阿黑连忙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王放心，俺一定听啸风的话！他说往东俺不往西，他说打狗俺不撵鸡！”
叶辰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去吧。小心点。”
啸风和阿黑驾起遁光，朝西飞去。
两道遁光在天空中划出两道淡蓝色的轨迹，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叶辰站在潭边，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
一定要成功。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船。你断我的根基，我就毁你的脸面。
当天夜里，啸风和阿黑找到了赵元吉的战船。
它停泊在碧波潭以西一千二百里处的一个小海湾里。
海湾不大，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可以进入。
悬崖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看起来荒无人烟，但啸风用神识仔细扫描后发现，悬崖上有几个隐蔽的观察哨，里面藏着天兵在放哨。
战船停泊在海湾中央，距离最近的悬崖也有三百丈。
船上的灯火通明，甲板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天兵在巡逻，戒备森严。
船身上刻满的符文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将整艘船笼罩在其中。
赵元吉不在船上。
啸风用神识反复探查了三遍，确认赵元吉的气息不在战船上。
“机会来了。”啸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阿黑道，
“赵元吉不在，船上最高修为的就是那个副将，天仙巅峰。阿黑，你从左翼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用拼命，打出真仙的威压，吓唬吓唬他们就行。等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你身上，我从右翼潜入船舱，破坏动力核心。”
阿黑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早就想揍那些天庭的天兵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今天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贴着海面朝战船左翼飞去。
真仙的隐匿手段虽然不如金仙，但对付天仙级别的天兵还是绰绰有余。他飞到距离战船百丈处时，猛然释放出真仙的威压。
那股威压如同天塌，毫无征兆地压在战船上空。
船上的天兵们脸色大变，双腿发软，有几个修为低的地仙直接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
甲板上的巡逻队乱成一团，有的拔刀，有的结阵，有的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的位置。
“什么人？！”船上的副将大喝一声，是一个天仙巅峰的中年人，身材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