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元吉果然来了。
清晨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不足十里。
叶辰站在碧波潭边的大青石上,归墟真瞳穿透雾气,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一艘巨大战船的轮廓。
他没有走那条狭窄的水道。
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水道两侧的悬崖上布下了二十名妖将,阿黑和啸风分别带队,准备了滚石、弩箭和禁制陷阱。
只要赵元吉的战船进入水道,两侧的伏兵就会同时发动攻击,将战船的防御阵法彻底摧毁。
但赵元吉没有上当。
他的战船很大,吃水很深,无法在浅海航行。那条水道虽然是最快的路线,但水道中有几处暗礁和浅滩,战船通行有风险。
赵元吉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线,绕过了那片浅海,从深海区直扑碧波潭。
虽然多走了三百里,但一路畅通无阻,不用担心搁浅。
“这个赵元吉,还真是谨慎。”叶辰站在潭边,望着远方海平面上那个缓缓靠近的黑点,眉头紧锁。
阿黑从东边的礁石群匆匆跑来,熊脸上满是困惑。
他带着十个妖将在礁石群里蹲了一整夜,喂了一宿的蚊子,结果敌人从另一边来了。
“大王,现在怎么办?俺们在礁石群里蹲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赵元吉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他不是怕了,是绕路了。”叶辰沉声道,“这个人行军打仗很有一套,不会轻易踩进别人的埋伏。
他宁可多走三百里,也要保证战船的安全。
能在天庭混到金仙中期的将领,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阿黑挠挠头,有些沮丧:“那俺们白蹲了?”
“不白蹲。”叶辰当机立断,“按原计划,但地点改在碧波潭。阿黑,你带人去潭东的礁石群埋伏。那片礁石区水道复杂,战船开不进去,但天兵的小艇可以。如果赵元吉派天兵从东面登陆,你们就迎头痛击。”
“明白!”阿黑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大王,啸风呢?”
“啸风带人去潭西的芦苇荡埋伏。你们一东一西,形成犄角之势。赵元吉由我来对付,你们负责清理他的手下。记住,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打游击。碧波潭是我们的地盘,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水草我们都熟悉,他们不熟悉。”
阿黑用力点头,带着十个妖将朝潭东的礁石群奔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叶辰转向啸风狼王。
这位沉默的狼妖一直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目光冷静。
他的修为突破真仙初期后,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如同一柄入鞘的利刃,不露锋芒,但随时可以出鞘。
“啸风,你带人去潭西的芦苇荡。芦苇荡水深不过腰,战船进不来,但天兵可以涉水登陆。你们埋伏在芦苇丛中,等他们靠近了再打。赵元吉手下的天兵大多是旱鸭子,在水里不是你们的对手。”
啸风点头,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属下明白。潭主放心,芦苇荡是我们的地盘,来多少天兵,属下就让他们淹死多少。”
他转身,带着十个妖将朝潭西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晨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掩盖。
叶辰盘膝坐在大青石上,闭目调息。他将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战船的方位、速度、船上的兵力分布,全部在他的感知之中。
战船上有三百名天兵,大部分是天仙初期和中期,天仙巅峰的有二十人,金仙初期的有两人,这两人应该是赵元吉的副将。
加上赵元吉本人,金仙中期一人。
这样的兵力,如果正面强攻,碧波潭确实难以抵挡。
但碧波潭有七层防御阵法,有地利之便,叶辰有信心以少胜多。
战船越来越近。
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
当战船距离碧波潭只有五十里时,叶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晨雾,看到了那艘巨大的战舰。船身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
船头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祥云和星辰图案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赵元吉站在船头,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宣花斧,目光冰冷。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金仙初期的副将,一个手持长剑,一个手持双鞭,都是身材魁梧、面容凶悍之辈。
再往后,是二十名天仙巅峰的亲兵,穿着统一的银色铠甲,列队整齐,杀气腾腾。
叶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潭水的清香和灵田的芬芳。
他最后看了一眼碧波潭,潭水碧绿,波光粼粼,灵田中的灵植在微风中摇曳,白毛狐狸精正在给一株灵芝浇水,鲤墨蹲在码头上钓鱼,胡云端着茶杯站在潭泽殿门口望着远方。
这是他的家。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叶辰驾起遁光,朝战船飞去。
遁光破空,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如同一支利箭射向敌舰。
五十里的距离,对于金仙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叶辰悬浮在战船前方百丈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艘巨大的战舰。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与赵元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叶会首,本将又来拜访了。”
赵元吉开口,声音依旧浑厚低沉,但多了一丝寒意,如同冬日的北风刮过冰原。
他的左手握着宣花斧,右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姿态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叶辰淡淡道,目光平静如水,波澜不惊:“赵将军,这次不是来喝茶的吧?上次的碧波茶,赵将军只喝了一口就匆匆离去,我还以为是不合口味。”
赵元吉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冷酷,如同饿狼看到猎物时的表情,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叶会首聪明。本将这次来,是来讨债的。上次的茶,本将会用你的血来还。”
“讨什么债?”叶辰明知故问,同时悄悄将乾元紫金炉从丹田中调出,藏在袖中。
炉中的先天阴阳火气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喷涌而出。
“巨灵神的债。”赵元吉的声音骤然提高,如同炸雷在天空中回荡,
“你杀了巨灵神,就得偿命!他是我多年的袍泽,是我过命的兄弟。你杀了他,就是与我赵元吉为敌,与天庭水军为敌!”
话音落,他举起宣花斧,朝叶辰劈下!
那一斧,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神通,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
斧刃上暗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斧芒,如同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叶辰扑来。
斧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海面被劈开,露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涌,激起数丈高的巨浪。
力量法则——开天辟地。
赵元吉修炼的是与巨灵神一脉相承的力量法则,以力证道,以势压人。
他的斧头就是他的一切,他的道就是他的斧头。
一斧下去,连山都能劈开,连海都能填平。
叶辰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赵元吉,硬碰硬只会吃亏。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无形的水汽,从斧芒的缝隙中穿过。
水之法则——水化,这是他突破金仙后掌握的核心能力之一,可以将自身化为无形水汽,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在斧刃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化作了水汽,斧芒劈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水汽在赵元吉身后重新凝聚成叶辰的身形,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水之法则·水龙吟!”
叶辰张口,一道悠长的龙吟声从喉咙中涌出。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音波,而是水之法则的具象化,蕴含着天地间最纯净的水灵之力。
龙吟声在水中传播的速度比在空气中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