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叶辰正在客房里打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得如同猫踩在地毯上。如果不是叶辰的时空感知能力捕捉到了空间中的微小波动，他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人来了。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叶天王，是我。”
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一丝慵懒。
夭夭。
叶辰起身开门，看到夭夭站在门外，身穿一袭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发间插着一根碧玉簪子。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表面刻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夭夭姑娘，你这是……”
夭夭举了举手中的食盒：“父王说你这几天都在修炼，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叶辰愣了一下。
浑天妖皇让夭夭来送吃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
万妖国有的是仆从，随便派一个人来就行了，何必让公主亲自跑一趟？
但他没有点破，侧身让开：“请进。”
夭夭走进客房，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你就住这儿？”
叶辰看了看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万妖国的皇城，笔法粗糙，但气势磅礴。
“挺好的。”叶辰道。
“挺好的？”夭夭摇头，“这也太简陋了。我让父王给你换一间。”
“不用了。”叶辰道，“我只是暂住几天，没必要麻烦。”
夭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四碟小菜，一碗米饭，一壶酒。
菜很精致，有清炒灵笋、红烧灵菇、凉拌灵耳、酱爆灵螺。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酒是妖灵酒，叶辰在宴会上喝过，万妖国特产的，以九九八十一种灵果酿造，窖藏千年方能饮用。
“你还没吃饭吧？”夭夭问。
叶辰确实没吃。他修炼起来常常忘记时间，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东西。虽然金仙修士早已辟谷，不需要靠食物补充能量，但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习惯。
“没有。”叶辰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夭夭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
叶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夭夭姑娘，你不回去吗？”
“不急。”夭夭道，“我看看你怎么吃饭。”
叶辰：“……”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有人专门跑来看他吃饭？
夭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就是好奇。你是人族修士，我是妖族公主，咱们吃饭的方式一样吗？”
叶辰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他夹起一块灵笋，放入口中。
灵笋清脆爽口，带着一丝甘甜，入口即化。笋尖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那是灵笋最鲜嫩的部分。
夭夭看着他的吃相，点了点头：“嗯，和我们差不多。我还以为人族吃饭会用那种两根棍子夹来夹去的。”
“两根棍子？”叶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筷子？”
“对，就是那个。”夭夭道，“我听人说，人族吃饭都用筷子，不会用手抓。我们妖族直接用手抓，父王说这是规矩，改不了。”
叶辰笑了：“人族也用筷子，但不是所有人。有些地方的人用手抓，有些地方的人用刀叉，各地风俗不同。”
“刀叉？”夭夭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叶辰想了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副刀叉。这是他在凡间时买的，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没有扔掉。
夭夭接过刀叉，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是刀叉？好小。我们妖族的刀叉比这大十倍。”
“那是兵器，不是餐具。”叶辰道，“餐具是用来吃饭的，兵器是用来杀敌的。虽然形状相似，但用途不同。”
夭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刀叉还给叶辰。
“你这个人，懂得真多。”
叶辰摇头：“只是活得久了，见识多了而已。”
夭夭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有一丝叶辰看不懂的东西。
“你活了多久？”
“从凡间算起，几十年吧。”叶辰道，“从修炼算起，也是几十年。”
“几十年？”夭夭瞪大了眼睛，“你只用了几十年，就从凡人修炼到了金仙中期？”
“对。”
夭夭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用了三千年。”
她的声音中，有一丝不甘，也有一丝敬佩。
三千年和几十年，差距太大了。
虽然妖族的修炼速度本来就不如人族，但三千年的积累，也足以让夭夭在金仙巅峰中站稳脚跟。
叶辰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修炼速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道心。只要道心坚定，慢一点也无妨。”
夭夭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有一丝微妙的波动。
“你的道心，是什么？”
叶辰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保护我在乎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
夭夭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父王的道心，是保护万妖国。他为了这个道心，付出了很多。我母后死了，我哥哥也死了，都是因为那条混沌裂缝。”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不懂，为什么父王总是很忙，为什么他没有时间陪我。后来我懂了，因为他是妖皇，他要保护整个万妖国。”
“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不是妖皇，我们一家人会不会更幸福？”
叶辰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条路都有自己的代价。
妖皇选择了保护万妖国，代价是家人的生命。
叶辰选择了保护在乎的人，代价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不会后悔。
“夭夭姑娘，”叶辰开口，“你父王的道心，是保护万妖国。你的道心，是什么？”
夭夭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三千年了，她一直在修炼，一直在变强，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而修炼，为什么而变强。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声音中有一丝迷茫，“父王让我修炼，我就修炼。父王让我变强，我就变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想要什么。”
叶辰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原来，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妖族公主，也有自己的困惑和迷茫。
“你会找到的。”叶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心，只是有些人发现得早，有些人发现得晚。你只是发现得晚而已。”
夭夭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开始思考了。”叶辰道，“思考是找到答案的第一步。”
夭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叶天王，”她忽然开口，“你能教我修炼吗？”
叶辰一愣：“教你修炼？你的修为比我高，我有什么能教你的？”
“不是修为，是道心。”夭夭转身，看着他，“你的道心很坚定，我想学。”
叶辰沉默。
教一个金仙巅峰的妖族公主修炼道心，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个人的道心都不同，不能照搬。
但也许，他可以给她一些启发。
“好。”叶辰点头，“但我不保证你能学会。”
夭夭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谢谢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