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以混沌之心为指引，飞出了三界。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三界的范围。
穿过三界屏障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仿佛要被拆成无数个碎片。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三界之内，有法则、有秩序、有灵气、有生命。
一切都是有章可循的，有迹可追的。叶辰的修为虽然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但在三界之内，他依然能感觉到天道的存在。
那种感觉，如同一条鱼在水中游动。
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鱼知道自己在水中，因为水的阻力、水的温度、水的流向，都在提醒鱼，你在水中，你不是水。
现在，叶辰离开了三界。
他离开了“水”。
三界之外是无尽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永恒的寂静。
声音在这里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介质可以传播声波。
光在这里没有意义，因为没有物体可以反射光线。
时间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因为没有变化，没有运动，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衡量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叶辰悬浮在虚空中，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遗弃的尘埃，在无边的黑暗中孤独地漂浮。。
他催动混沌之心，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
光罩不大，只能勉强包裹住他的身体，但已经足够了。
灰白色的光芒在无尽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如同一盏在深夜中点燃的蜡烛。
光罩的边缘，混沌之力在与虚空中的某种未知力量对抗，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
他以混沌之心为指引，开始向前飞行。
说是“向前”，但在虚空中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这些概念在这里都不存在。唯一能指引他的，是混沌之心中那股微弱的牵引力。
那牵引力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突破大罗金仙，根本感知不到。
但它很坚定，坚定到即使身处无尽虚空，即使四周什么都没有，它依然在指向某个方向。
叶辰顺着那股牵引力，飞了不知多久。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斗转星移，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衡量时间流逝的参照物。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判断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个世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飞。
不断地飞。
法力和混沌之力都在消耗，但那消耗极其缓慢，缓慢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大罗金仙的修为，让他能够在虚空中存活很久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
飞行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有一片漂浮的星云，星云呈螺旋状，缓缓旋转，中心处有一颗明亮的光点。
那光点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发出的光芒极其刺目，颜色是纯白色的，白到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虚空中。
他靠近那片星云，发现那不是星云，而是一片“废墟”。
一座已经破碎的星辰的废墟。
无数碎片漂浮在虚空中，有大有小，大的如同一座山岳，小的如同一粒尘埃。
碎片上残存着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极其古老，古老到他无法辨认其来源。
叶辰伸手，接住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表面粗糙，呈灰黑色，没有任何光泽。
他将神识探入碎片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一股生命的气息，曾经属于这颗星辰上的生灵。
但那些生灵已经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久到他们的气息都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附着在这些碎片上，如同幽灵在废墟中徘徊。
叶辰将碎片放开，让它继续在虚空中漂浮。
他继续飞行。
又飞了不知多久，他看到了一具庞大的尸体。
那尸体悬浮在虚空中，体型巨大无比，从头到尾至少有一千里长。
它的形状像一条龙，但比龙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它的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那么大。
鳞片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极其古老，古老到叶辰从未见过。
他尝试解读那些符文的含义，但失败了，那些符文不属于三界中的任何一种文字，它们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是文字出现之前的“印记”。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腔，从背部穿透而出。
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干枯、发黑，如同风干的老树皮。伤口内部，隐约可见一些碎裂的骨骼和干瘪的内脏。
叶辰飞到尸体的头部，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珠子，如同血色的珍珠。
他伸手触摸其中一颗珠子。
手指触及珠子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愤怒、不甘、绝望情绪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这头巨兽临死前的情绪。
它被人杀死了。
杀死它的人，力量极其强大，强大到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击，只有一击，贯穿了它的胸口，撕裂了它的心脏，绞碎了它的神魂。
叶辰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头巨兽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但他知道，它曾经是一个生命，一个强大的生命，一个比他现在还要强大的生命。
但它死了。
死在了这片无尽的虚空中，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叶辰继续飞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飞，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不知道飞到了之后会看到什么。
他只是顺着混沌之心的指引，不断地飞。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混沌之心的指引是错的呢？如果根本没有混沌道场呢？
如果他只是在一片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飞，飞到法力耗尽，飞到寿元终结，然后死在这里呢？
这些念头会在他脑海中浮现，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不会的。
混沌之心不会骗他。
系统不会骗他。
他一定会找到混沌道场。
抱着这个信念，如果这里有时间的话，他飞了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终于，在某个他无法确定的时刻，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一种存在于三界中的颜色。
那光芒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根本看不见。但它就在那里，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叶辰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点光芒飞去。
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从一点微弱的光，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从拳头大的光团，变成一个房子大的光球，从房子大的光球，变成一片广阔的光幕。
光幕覆盖了很大一片虚空，至少有几万里见方。
它的颜色不是单一的灰白色，而是由无数种灰白色调组成，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偏金，有的偏银，有的偏青，有的偏紫。
所有的色调交织在一起，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巨大的河流，在虚空中流淌。
叶辰飞到光幕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光幕后面有什么东西。
那是混沌的气息，但比混沌之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那是混沌的源头。
他然后迈步，走入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过滤。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筛选”。
光幕在检查他的身份，检查他的资质，检查他是否有资格进入这片道场。
他体内的混沌之心骤然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中涌出，与他周身的光幕融为一体。
光幕中那些流转的色调骤然加速，从缓慢的河流变成了奔涌的洪水。
叶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