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宝塔从李靖手中飞起，悬浮在叶辰面前。
塔身微微倾斜，塔尖低垂，塔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但不是战斗状态的光芒，而是臣服状态的光芒。
宝塔在鞠躬。
向大罗金仙鞠躬，向守护之道鞠躬。
李靖站在那里，没有跪。
这是因为叶辰没有让他跪。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手中空空如也。他的战甲依旧明亮，他的紫金冠依旧端正，但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从未体验过大罗金仙的力量，他无法理解叶辰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没有法力波动，只是轻轻一压，十万天兵就跪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规则的力量。这是道的力量。
这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对低境界生灵的绝对碾压。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走路一样，金仙无法理解大罗金仙为什么会“规则压制”。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存在层面的差距。
李靖忽然想起了“那位”的话——“如果叶辰真的突破了大罗金仙，本帅这次去就是自取其辱。”
他当时不信。他觉得，大罗金仙再强，也是一个人。十万天兵，三十七位金仙，五个金仙巅峰，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人？
现在他信了。
打得过吗？打不过。不是一个层次的。
叶辰看着李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李天王，”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如水，
“回去告诉玉帝，碧波潭不需要巡查。我在一天，碧波潭就乱不了。我不在了，别人巡不巡查，我管不着。”
说完，他转身，踏云而去。
一步，千里。
他的身影在天空中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十万天兵还趴在云上，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动。
足足过了一炷香，那股“规则”的力量才开始消散。
有人试图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又过了一炷香，才有人真正站起来。
李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叶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不甘，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叫“释然”。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叶辰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那是道的差距，是境界的差距，是存在本身的差距。
“收兵。”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几个副将能听见。
“元帅，我们不查了？”杨威挣扎着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查什么？丢人现眼还不够吗？”李靖转身，朝南天门的方向飞去。
十万天兵，灰溜溜地撤了。
来时旌旗遮天，去时旌旗倒伏。来时铠甲映日，去时铠甲歪斜。来时杀气冲天，去时死气沉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三界。
不到三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镇海天王叶辰，一掌镇压李靖十万天兵。
天庭，凌霄宝殿。
李靖跪在殿前，低着头，不敢看玉帝的眼睛。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玉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敲在李靖的心上。
“李爱卿，叶辰的实力如何？”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靖深吸一口气：“回陛下，叶辰已稳固大罗金仙初期，道基扎实，道心坚定。臣......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玉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有一丝微妙的意味，
“你带了十万天兵，五位金仙巅峰，十二位金仙中期，二十位金仙初期。你告诉朕，你不是对手？”
李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陛下，大罗金仙与金仙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叶辰只用了一掌，就......”
“朕知道。”玉帝打断了他，“朕只是想听你说出来。”
李靖不再说话，低着头，等着玉帝的发落。
玉帝没有发落他。
“退下吧。”玉帝道，“朕乏了。”
李靖一愣，抬头看着玉帝。玉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谢陛下。”李靖站起身，退出凌霄宝殿。
他的背影，比来时佝偻了几分。
散朝后，李靖没有回帅府，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兜率宫之上。
三十三重天之上，有一座隐秘的空间。
空间的入口在一颗不起眼的星辰背后，如果不是知道确切位置，根本找不到。李靖穿过星辰之间的缝隙，进入那片空间。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建成，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在黑色石材上流动，如同一条条幽蓝色的河流，在夜空中蜿蜒流淌。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玄机天宫。
这是天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能进入这座宫殿的人，整个天庭不超过五个。
李靖走到门前，单膝跪下。
“玄主，属下无能。”
门内，一片寂静。
李靖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声音虚无缥缈，如同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又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没关系。”
只有三个字，但李靖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本座本来就只是让你去试探他的实力。”那个声音继续道，“现在知道了，他是真正的大罗金仙，而且道基稳固，不是侥幸突破。”
“玄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
“大罗金仙不是终点。他还会往上走，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
李靖心头一震：“那一步？”
“圣人。”
门内，那个声音沉默了。
李靖跪在门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圣人。
那是三界中最高的境界。超脱天道，超脱法则，超脱三界。圣人不是三界的一部分，而是独立于三界的存在。
三界中已知的圣人只有三位——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如来佛祖是准圣，距离圣人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他已经卡了无数年。
叶辰想成为圣人？
“玄主，叶辰能走到那一步吗？”
“能不能，不重要。”那个声音道，
“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如果他走到了，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他走不到，我们也不需要费心对付他了。”
李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属下明白了。”
“退下吧。”
李靖站起身，退出那片空间。
身后，玄机天宫的大门依旧紧闭，门楣上的四个大字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李靖飞在天庭的夜空中，看着脚下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但他不甘心。
他修炼了数万年，从一个凡人一步一步走到金仙巅峰。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叶辰......”李靖喃喃道，声音中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本帅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驾起祥云，朝帅府飞去。
身后，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
碧波潭的日常渐渐步入正轨。
叶辰突破大罗金仙的消息传遍三界后，来碧波潭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有天庭的仙官，有佛门的僧人，有各派的掌门，有散修中的高手，还有妖族的妖王。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说着各种各样的恭维话，表达着各种各样的意图。
有人想结交，有人想试探，有人想求助，有人想投靠。
叶辰让胡云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