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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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含章脸色白了一瞬。
  “陛下,臣妾只是......”
  皇帝没听她解释。
  “太医。”
  太医连忙上前,重新拆开纱布。
  药布一揭,我痛得差点咬破舌尖。
  太医看完,声音发沉:“陛下,伤口二次撕裂。若再深些,毒血残留会重新入脉。”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棠音。
  谢棠音终于怕了,腿一软跪下。
  “陛下,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同姜姑娘说话......”
  皇帝问:“说话要撞开伤口?”
  谢棠音哭着看向皇后。
  谢含章立刻跪下:“陛下,棠音年幼失礼,臣妾会责罚她。可知微这孩子伤后惊惧,许是误会了臣妾。”
  皇帝淡淡道:“裴安,取香。”
  案上的安神香和药被呈上。
  太医当场验过,脸色更加难看。
  “回陛下,香中掺了迷心草。少量可安神,重了会使人梦魇昏沉,言语错乱。那药里也有同物。”
  谢含章指尖一颤。
  “这香是太医院旧方,臣妾并不知情。”
  皇帝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
  父亲姜绍衡来了。
  他一进门,先看跪着的皇后,再看哭得发抖的谢棠音。
  最后才瞥向我。
  只一眼。
  没有心疼,没有急切。
  只有压不住的恼怒。
  “陛下,娘娘素来仁慈,绝不会害小女。”
  “知微自幼怯懦,昨夜又受惊,怕是胡言乱语,冲撞了中宫。”
  我闭了闭眼。
  这一幕,我早就见过。
  上一世天牢会审,他也是这样站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官袍,跪在高堂下,说我的每一句辩解都是狡狯。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姜绍衡,你女儿伤口裂开,血还没止。你进来第一句,是替皇后说话?”
  父亲神情一僵。
  “臣......臣只是怕陛下被小女蒙蔽。”
  “蒙蔽?”
  皇帝抬手。
  皇城司指挥使晏辞呈上一叠初查文书。
  皇帝随手扔到父亲面前。
  “你姜家嫡女住北角小院。她母亲温氏药材被换,旧仆被逐。温氏嫁妆铺子的收益,近三年有七成都入了你的私账。”
  父亲脸色骤白。
  “陛下明鉴,这是内宅琐事,臣一时不察......”
  皇帝冷冷道:“内宅琐事,能让嫡女满身旧伤?”
  父亲张了张嘴。
  谢含章也安静了。
  皇帝继续道:“姜绍衡,昨夜宫宴由礼部经办。刺客混入御前,你难辞其咎。”
  父亲猛地叩首:“臣有罪!可臣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查了再说。”
  皇帝看向晏辞:“姜绍衡暂解礼部宫宴诸差,闭门候查。谢棠音逐出宫禁,三年不得入内。皇后回坤宁宫,无旨不得踏出半步。”
  谢含章抬头,难以置信:“陛下!”
  皇帝没有看她。
  他走到屏风前,隔着帘子问我:“姜知微,你可还有话求朕?”
  我喉咙哽住。
  我想求的太多了。
  求母亲活。
  求真相明。
  求前世那个死在刑场上的自己,不再白白受苦。
  最后我只说:“臣女想见母亲。”
  皇帝沉默片刻。
  “准。”
  他又道:“温氏若愿意,可暂出姜府,入别院养病。朕派人护着。”
  我怔怔看着帘外的龙纹衣摆。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
  救皇后,换来的只会是被吞掉。
  救皇帝,却能让我的冤屈都摆到天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