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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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安走进来,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姜姑娘养伤期间,不得擅入。”
  谢含章脸上的泪还挂着。
  她慢慢放下帕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中宫威压。
  “裴安,本宫来探望救驾功臣,也算擅入?”
  裴安低头:“奴才只听陛下的旨意。”
  谢棠音嗤笑一声。
  “一个阉人,也敢拦皇后娘娘?”
  殿中宫人齐齐低头。
  裴安没有变脸。
  他在御前伺候二十年,连内阁老臣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谢棠音却仗着谢家势大,把他当成普通奴才。
  采蘅也冷笑:
  “裴公公,娘娘是六宫之主。”
  “姜姑娘再有功,也不过臣女。”
  “你这样护着,不怕叫外头说她挟恩无礼?”
  裴安平静道:“奴才只怕日后,被陛下问罪。”
  谢含章的脸终于沉了些。
  “本宫若偏要留下呢?”
  裴安抬手。
  殿外立刻有禁军上前。
  谢含章看见他们,眼中恨意一闪。
  她不能在这里强闯。
  谢棠音却年轻气盛,忍不住一步冲到榻前。
  “你装什么可怜?昨夜若不是你乱跑,宫宴怎会闹成这样!”
  她一把扯住我的被角。
  我本能往后躲。
  她手肘重重撞上我的肩。
  刚止住的伤口瞬间裂开。
  温热的血顺着纱布渗出来,我疼得整个人蜷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裴安脸色大变:“传太医!”
  裴安刚要转身,采蘅却挡在他面前。
  “不过是碰了一下。姜姑娘金贵,也不能碰瓷到皇后娘娘头上。”
  谢棠音也慌了一瞬,但很快梗着脖子道:“是她自己躲,关我什么事?”
  谢含章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冰冷得像蛇。
  她轻轻开口:“裴安,别把事闹大。昨夜宫里已经够乱了。”
  “小姑娘虽然娇气,但流点血,不至于死人。”
  裴安猛地抬头。
  “娘娘慎言。”
  谢含章忽然笑了。
  “慎言?本宫是皇后,要慎什么言?”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告诉陛下,本宫不过探病。倒是这个孩子,口口声声梦见刺客,谁知是不是受人指使?”
  “等伤好了,就该送回姜家,让姜侍郎好好管教。”
  我疼得发抖。
  可我死死盯着她。
  她终于不装了。
  前世她也是这样。
  人前贤德,人后狠毒。
  只要挡了她的路,十二岁的孩子也可以是谋逆党羽。
  裴安手背青筋暴起,却仍守着规矩。
  “皇后娘娘今日所言,奴才会一字不漏禀给陛下。”
  采蘅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以为陛下会为了她,责怪中宫?”
  话音刚落,殿门外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朕为何不会?”
  所有人僵住。
  皇帝萧彻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太医和皇城司的人。
  他的目光从我染红的纱布上掠过,落到谢含章脸上。
  “皇后方才说,要把谁送回姜家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