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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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律师再次开口。
  “关于二十八年前县医院的旧档案,我们申请过调取。”
  大屏幕切换成几张泛黄的扫描件。
  顾明川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这份记录显示,当晚县医院产科确实出现过登记混乱。”
  陈律师说:“更准确地说,是有一名无身份登记女婴,在凌晨四点二十分,被转送到县福利院临时安置。”
  现场一片哗然。
  周惠的脸彻底白了。
  她攥紧沙发扶手,指节发青。
  “假的......这么多年了,档案怎么可能还在?”
  陈律师看着她。
  “原始登记簿残缺,但福利机构移交表留存了复印件。上面有接收时间、体重、襁褓描述,以及体表特征。”
  顾明川念出那行字。
  “女婴,出生不足二十四小时,右腕内侧可见浅月牙状胎记。”
  许念安就是这时候出现在镜头里的。
  她原本站在资料台后,负责核对节目组信息。
  在听见“县福利院”四个字时,她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在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楚。
  顾明川回头:“念安?”
  许念安弯腰去捡资料,动作却明显僵硬。
  她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扣得很严,平时总是一副冷静专业的样子。
  我上台前见过她。
  那时她给顾明川递材料,小声提醒:“家属提供的视频都是剪辑版,原始素材还没有完全核验。”
  顾明川说:“先按流程走,老人已经找到了。”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却记得,她下意识把右手袖口往下拉了拉。
  此刻,她站在灯光边缘,脸色比纸还白。
  顾明川问:“你怎么了?”
  许念安摇头。
  “没事。”
  可她的声音在抖。
  陈律师继续说:“这家县福利院后来合并进市儿童福利中心。资料员许念安女士,之前协助节目组核对过类似旧档。”
  顾明川皱眉:“念安,你熟悉这家机构?”
  许念安沉默了两秒。
  “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惊呼。
  林蔓猛地看向她。
  周惠也看了过去,眼底闪过极深的恐惧。
  许念安站在原地,像是被灯光钉住。
  顾明川放缓声音。
  “你手腕上......”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抬起右手,解开袖口。
  布料往上卷起。
  她右腕内侧,一道浅淡的月牙形胎记,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的眼前忽然一黑。
  如果不是顾明川扶了我一把,我几乎站不住。
  林蔓失声:“不可能......”
  周惠尖叫:“巧合!胎记一样的人多了!这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许念安看着自己的手腕,眼底第一次失去平静。
  她抬头看向我。
  那一刻,她不像资料员,不像旁观者。
  她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二十八年,突然看见门缝里透出光的人。
  她轻声问:
  “苏阿姨,那家福利院......接收女婴时,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