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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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保卫处陈科长和六楼辅导员赵老师都赶到了。
陈科长看见大厅里乌泱泱的人，脸都黑了。
“何梅，就因为一只袜子，你把整栋楼封了？”
我说：“先查沈浩这三天有没有带外人进来。”
沈浩立刻开口：
“赵老师，我就是下来洗衣服，何姨突然就把我扣住了。”
语气委屈得很。
门禁、访客登记、六楼监控很快调出来。
结果比我想象得还干净。
而且越查，越像是我闹了个笑话。
沈浩这三天正常上课、吃饭、拿快递。
609除了四个室友，只短暂进去过一个同班男生。
没有异常访客。
这个结果一出来，连我自己心里都往下一沉。
如果这只白袜子和我下午看到的协查没有关系，那我今晚做的所有事，都只剩一个解释——我反应过度。
也没有陌生人长时间逗留。
就连609门口的监控里，四个人进进出出都很正常，没有谁慌张，也没有谁搬过什么反常的东西。
三个室友也被叫下来。
“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609？”
三个人都摇头。
“没有。”
“其他楼的人呢？”
“也没有。”
大厅里马上又响起起哄声。
一个男生隔着闸机喊：“何姨，我十点半的高铁！”
另一个急得拍玻璃：“我女朋友生日，再不出去真分手了！”
有人笑。
更多人开始不耐烦。
“开门吧！”
“都查完了还查什么？”
赵老师也低声劝我：
“何姨，会不会真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回答。
副院长的电话紧跟着打来。
“没有确切危险就恢复通行，不能因为一个怀疑扣六百多人！”
陈科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何梅，再不开门，我也没法替你解释。”
我却一直盯着沈浩。
所有学生都在抱怨。
只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催我解释。
直到副院长说“恢复通行”。
我看见他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我忽然问：
“你今晚为什么非要洗衣服？”
“脏了。”
“楼上二十四台机器，明早总会空。”
沈浩皱眉。
“我明早有事。”
“去哪？”
“回家。”
“你家坐地铁四十分钟，开学第三天，今晚急着洗一整盆衣服，明早又急着回家？”
他脸上的不耐烦第一次压不住。
“何姨，我回自己家也要跟你报备？”
我看着他。
“回家拿什么？”
“电脑充电器。”
回答得很快。
可刚才，他明明只说“有事”。
我转头对陈科长说：
“再给我十分钟。”
陈科长盯着我。
“十分钟以后还没有实质问题，必须开门。”
“好。”
我答得很快。
不是因为我有把握。
恰恰相反。
如果十分钟后什么都查不出来，这扇门我会亲手打开，之后该写检查写检查，该挨处分挨处分。
可在那之前，我不敢赌。
沈浩轻轻笑了一声。
“何姨，真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没理他。
因为从这一刻起，真正让我不安的已经不只是抽屉里的那只白袜子。
是沈浩。
他的每句话都很合理。
可每句话都太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