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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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警官没有急着打开透明袋。
先问我：
“从哪来的？”
“沈浩准备洗的衣服里。”
沈浩马上反驳：
“谁知道是不是洗衣机里原来就有？”
我说：
“下午五点我刚清过滚筒。”
宿管室监控很快被调出来。
五点零九分，我擦滚筒、清毛絮，直到沈浩九点十三分倒衣服进去，中间没有第二个人碰过洗衣机。
第一个借口没了。
大厅里刚才还替他说话的人，声音明显小了。
沈浩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露出任何反应。
严警官转向沈浩。
“明早去哪？”
“回家。”
“干什么？”
“拿充电器。”
“今晚为什么急着洗一整盆衣服？”
“明天穿。”
“这么多件，全穿？”
沈浩抬头：
“洗衣服犯法吗？”
严警官淡淡道：
“不犯法。”
“撒谎也不一定犯法。”
严警官看着他。
“但一个人如果连一盆脏衣服为什么非得今晚洗、明早为什么非得走都说不清，那我就得多问几句。”
“但你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换了三个说法。”
沈浩不说话了。
我问赵老师：
“下午保卫处那份协查还在吗？”
赵老师脸色一变，马上翻工作群。
他显然也想到了我为什么会在第一眼就把那只白袜子扣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拇指都停了一下。
找到以后，只看了一眼，就抬头看向沈浩。
严警官接过手机。
沉默两秒。
“沈浩。”
“你认识许妍吗？”
整个大厅彻底静了。
沈浩脸白了一瞬。
很快摇头。
“不认识。”
“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
“确定？”
“确定。”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如果他真的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最自然的反应应该是问：
“谁？”
可沈浩没有。
他只是一遍遍否认。
刚才我连“许妍”两个字都没有说完整。
他就已经露了反应。
严警官戴上手套，伸向桌上的透明袋。
透明袋很薄。
里面那只白袜子被压得皱皱的，袜口还朝里卷着。
从外面看，它和男寝里任何一只脏袜子都没有区别。
可沈浩的眼睛像被钉在上面。
沈浩突然站起来。
“等一下！”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把他拦住。
严警官停下。
“你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看看那只袜子。”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说不知道吗？”
沈浩嘴唇发白。
再也说不出话。
严警官撕开密封口。
塑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可那一刻，整个大厅像都在等这一声。
我知道，只要袜口被翻过来，今晚这扇门到底该不该锁，就会有第一个答案。
两根手指夹住那只被水打湿过的白袜子。
一点一点。
把它从袋子里拎了出来。
大厅里几百个人。
刚才还举着手机直播的人，也慢慢把镜头压低了。
没人再喊着开门。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严警官的手上。
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只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还有沈浩越来越重的呼吸。
严警官捏住卷进去的袜口。
严警官忽然停了一下。
抬眼看我。
“何姨。”
“你封楼，就是因为这只袜子？”
我点头。
“对。”
他重新低下头。
手指把袜口往外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