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正投屏着赵大强的手机微信,页面停留在“婚礼筹备群”。
金鼎酒楼的老板在群里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全镇几十家主厨和饭店老板的联合抵制接龙截图。
标题清清楚楚写着:拒接赵村赵家宴席。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条刺眼的转账信息。
那是金鼎酒楼退回来的全额定金。
......
10分钟后,金鼎酒楼的车队开到了村口。
带头的是辆厢式货车,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
车身印着“金鼎餐饮”四个大字。
赵家大院里的人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赵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激动地往外迎。
“来了来了,大师傅们到了!”
他话音刚落,带头的货车突然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踩了刹车。
车窗摇下来,司机探出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什么。
紧接着,货车直接在宽敞的村口原地掉头。
两辆面包车也跟着打方向盘。
三辆车连村子都没进,一溜烟开走了。
赵大强彻底傻了眼。
他举着手机疯狂打电话,那边早就拉黑了他。
院子里的宾客再也坐不住了。
几百号人饿着肚子等了一中午,现在连个盼头都没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饭都吃不上,退份子钱!”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火气全点燃了。
大家纷纷围住账房桌,吵着要把交出去的红包拿回来。
女方那边的亲戚更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新娘的父亲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大强,你家就是这么办事的?”
“连顿热乎饭都管不起,还娶什么媳妇!”
他转身拉起穿着婚纱的女儿,大步往外走。
女方的亲友呼啦啦全跟了上去。
好好的喜事,当场变成了全镇的笑话。
我在镇卫生院的急诊室里陪着小林。
医生正在用生理盐水给他清理烫伤的创面。
小林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全是汗。
医生动作很轻,还是不可避免地弄破了几个水泡。
“这烫伤面积不小,起码得休息半个月。”
“这几天千万别碰水,注意防感染。”
我点点头,把医药费单子收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赵大强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
赵大强的声音传来,他还端着主家的架子,语气生硬。
“冯大厨,今天这事算我不对。”
“你现在带着人回来,把晚宴做了。”
“钱我一分不少你的,咱们就算翻篇了。”
我听着他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觉得十分可笑。
“小林的医药费一千二。”
“我们那车海鲜和备菜的损失算两万。”
“加上违约金,准备好两万五。”
“少一分,咱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半小时,急诊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赵二狗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大摇大摆地走到病床前。
小林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面。
赵二狗拿手指点着我。
“姓冯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这事你要是敢报警闹大,以后就别想在咱们镇上混。”
“我保证你接不到一单席。”
我一言不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他的脸。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正好拿去给警察看看,你是怎么寻衅滋事的。”
赵二狗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厉声喝道:
“滚出去!”
“这里是医院,你想在这里动手试试!”
急诊室的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大喊着要叫保安。
赵二狗见势不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下午三点多,赵大强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来到了卫生院。
没了中午那股嚣张劲,他满头大汗,衣服也皱巴巴的。
女方悔婚,宾客退钱,他家现在是一地鸡毛。
他走到我面前,态度软了下来。
“冯大厨,算我求你,高抬贵手。”
“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你把封杀令撤了吧。”
“全镇的厨子都不接我家的活,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我冷眼看着他。
“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让人锁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开出铁血条件。
“全额赔偿食材损失、小林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赵二狗必须当众给小林道歉。”
“立刻把我的冷链车完好无损地送出来。”
“答应这三条,我才去跟协会解释。”
赵大强咬着牙,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
我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但晚上十点多,我刚安顿好小林睡下。
同行的几个朋友疯狂给我发消息。
镇上的好几个短视频群里,突然疯传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明显是偷拍的。
里面没有赵二狗打人的画面,也没有赵大强让人撬车的声音。
只有我举着斩骨刀,一刀劈开木锁的凶狠动作。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我在主桌前拍着桌子要钱的场景。
配文极其恶毒:
“恶霸厨子坐地起价,恶意勒索主家,毁人姻缘。”
底下的评论全是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骂我。
“这种人也配做大厨?”
“赶紧查查他有没有卫生许可证!”
“以后谁还敢请他做席,简直是强盗!”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股压下去的火再次烧了起来。
赵大强表面答应赔偿,背地里却跟我玩阴的。
他想彻底搞臭我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