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造谣视频的后果就开始显现。
我刚到仓库，手机就响个不停。
最先打来的是下周订了满月酒的张老板。
他的语气很犹豫，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到正题。
“冯大厨，网上的视频我看了。”
“我家这满月酒，亲戚朋友多，不能出半点岔子。”
“要不咱们的定金退了吧，我换个团队。”
我没有解释太多，很痛快地把定金退给了他。
紧接着，又有三个主顾打来电话要求退单。
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人品不行，怕我临时加价。
连长期合作的猪肉贩子老李都专门跑来仓库。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往下搬肉。
“老冯，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跟我交个底。”
“你昨天真在人家婚礼上敲诈了？”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老李。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老李叹了口气。
“我当然信你，但这视频传得太广了。”
“现在镇上的人都在议论你，说你赚黑心钱。”
我没有慌乱。
干了这么多年大席，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赵大强以为发个剪辑过的视频就能把我整死。
他太小看我了。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
昨天在现场，我看到好几个女方亲友在录像。
通过一个共同认识的中间人，我联系上了新娘的表姐。
电话打通后，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新娘的表姐对赵家的做派深恶痛绝。
“冯师傅，你放心，昨天的事我们看得很清楚。”
“赵家这种人家，幸亏没嫁过去。”
“我这就把录的视频原文件发给你。”
很快，微信上收到了两个长视频。
我点开播放。
画面非常清晰，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从赵二狗故意绊倒小林开始，一直到赵大强下令撬车。
赵二狗狠狠踹在小林肚子上的那一脚，录得清清楚楚。
小林手臂砸在开水桶上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大强那句冷血的“里面的东西就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给我撬”，在视频里回荡。
我把这两个视频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
随后，我走到仓库最里面的大铁皮柜前。
打开柜门，翻出一个陈旧的纸箱。
里面装的全是这几年的老账本。
我找出一本封面发黄的旧账册。
翻到三年前的日期。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赵大强父亲大寿那天的花销。
原定厨师跑路，现场一片混乱。
是我连夜拉着一车食材赶去救场。
因为准备仓促，很多东西都是我临时高价从别的市场调来的。
那场寿宴，为了不让赵大强丢面子。
我不仅没赚到钱，还自掏腰包补贴了三千两百块的差价。
当时赵大强拉着我的手，感激涕零。
承诺以后赵家的宴席全包给我，还要给我补上这笔钱。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我也没去要。
我觉得乡里乡亲的，吃点亏就当交个朋友。
现在看来，我的善良喂了狗。
我把旧账本和装有高清视频的U盘放进包里。
赵大强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走出仓库，发动那辆旧皮卡。
直接朝着镇派出所和司法调解所的方向开去。
新账旧账，今天放在一起算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