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终了,众仙陆续散去,凌霄殿内渐渐恢复了清静。令羽转身对着墨渊深深一礼,眼底满是感激:“谢师父体谅,今日若不是您出言维护,十七怕是还要受委屈。”
  墨渊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笑意,抬手虚扶了一下:“你既护着她,为师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令羽直起身,想起先前的安排,轻声解释道:“其实宴会开始前,弟子便想与师父说清,并非刻意隐瞒十七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她如今性子怯懦,行事小心翼翼,与往日在昆仑墟时的洒脱模样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想起十七在宴会上拘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像我们这般年纪的人,谁不要几分脸面?
  如今她失了记忆,浑然不知自己是谁,若是此刻便将她是您座下十七弟子、青丘女君白浅的身份公之于众,日后她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曾在天宫这般战战兢兢、看人脸色,难保不会羞愤得想打死曾经的自己。”
  “这般丢脸的模样,还是暂且瞒着为好。”
  令羽补充道,“等她破除封印、恢复记忆与法力,再让四海八荒知晓她的身份,也不迟。”
  墨渊闻言,缓缓颔首,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与纵容:“你考虑得周全,便按你说的做。只要她安好,身份早晚无关紧要。”
  令羽回清曦殿,殿门刚合上,那股冲动后的悔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早知道便忍一忍了,何必跟乐胥娘娘置气?
  最要紧的是,没能趁机把十七——那个叫素素的姑娘一起带出来。
  她本就是凡人,初入九重天,无依无靠,性子看着又柔柔弱弱的,如今留在规矩森严的洗梧宫,没个照应,岂不是要受委屈?
  令羽坐立难安,越想越放心不下,索性起身,径直往太晨宫去。
  他知晓白凤九心地热络,又最是嫉恶如仇,这事找她准没错。
  赶到太晨宫时,白凤九正趴在殿前的白玉栏上逗着灵鸟,见令羽匆匆而来,便笑着迎上去:“令羽上神,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令羽不及寒暄,拉着她往偏殿走了两步,语气急切:“凤九殿下,你可得帮我个忙。”
  白凤九挑眉,爽快应道:“上神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定无推辞。”
  “是这样,”
  令羽斟酌着开口,“你能不能去洗梧宫帮我看看一个人?她叫素素,是太子夜华从凡间带回来的姑娘。
  我不知她具体住在哪处,只想着……你帮我瞧瞧,她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
  白凤九闻言,当即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与仗义:“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化作一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令羽的手背,便轻盈地蹿了出去,几下就消失在宫檐深处。
  令羽留在太晨宫等候,心里仍是七上八下,一遍遍猜想着素素此刻的境遇,只盼着白凤九能带来好消息。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狐狸倏地跳进门来,落地化作白凤九的模样,脸上却满是愤愤不平,一进门就拍着桌子道:
  “太过分了!令羽上神!”
  她喘了口气,语气愈发激动:“我悄悄绕着洗梧宫转了一圈,竟亲眼瞧见那些宫人支使她干活呢!
  那么粗重的活计,让一个凡间姑娘来做,这九重天的规矩,也太欺负人了!”
  听了白凤九的话,令羽胸中顿时燃起一团怒火,眉头拧得能夹住指尖,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
  “岂有此理!那些宫人竟敢如此放肆!夜华呢?他就任由素素被这般对待?”
  白凤九摇摇头,眼底满是不忿:“我在洗梧宫转了大半圈,压根没见到夜华太子的身影。
  宫里只有乐胥娘娘在主事,那些宫人定是看素素无依无靠,又得了默许,才敢这般欺辱她。”
  “太过分了!”
  令羽猛地一拍身旁的玉几,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
  “我这就去洗梧宫,把素素带回来!昆仑墟还容不得外人这般欺负我的弟子!”
  白凤九立刻附和,攥着小拳头道:“对!我跟你一起去!非得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宫人和乐胥娘娘点颜色瞧瞧!”
  两人正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刚到太晨宫门口,就撞见司命星君提着星盘匆匆进来。
  他一眼瞧见令羽满面怒容,白凤九也跟着摩拳擦掌,那架势像是要去拼命一般,吓得连忙上前两步拦住去路,苦着脸道:
  “我的两个祖宗啊!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这火急火燎的,莫不是要去闯祸?”
  “司命,你别拦着我们!”
  白凤九急声道,“洗梧宫的人太欺负人了,他们让夜华太子带回来的素素干粗活,我们要去砸烂洗梧宫,为素素出气!”
  司命闻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两人,劝道:“令羽上神,小殿下,万万不可啊!
  素素如今是夜华太子的人,名分虽未明,但终究是洗梧宫的人。
  乐胥娘娘是太子生母,便是对她严厉些、让她做些活计,在旁人看来也是合乎规矩的,你们这般闯进去,反倒落人口实。”
  令羽脸上的怒气滞了滞,方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
  司命说得没错,素素如今依附夜华,他若是强行带人,不仅带不出来,反而会惹怒乐胥娘娘,到时候素素在洗梧宫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想到这里,令羽的气焰瞬间泄了大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沉默片刻,令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抬头道:“对了,素素本是我昆仑墟的弟子,虽暂居洗梧宫,但师门情谊还在。
  我可以借着教她修炼法术的名头,把她约出洗梧宫,也好趁机看看她的状况,给她些照应。”
  司命星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上神此举,也只能解一时之急,终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啊。”
  令羽却自有打算,沉声道:“折颜上神先前赠了我一些丹药,我还剩一些。等见到素素,我可以试着探一探她的识海。”
  白凤九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素素不是凡人吗?凡人的识海薄弱,怎么能探?会不会伤了她?”
  令羽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你就别管了,这是我昆仑墟的不传之密,自有分寸,不会伤她。
  若是此法能成,素素的神魂之力便能大增,日后也能硬气起来,即便留在洗梧宫,不用我们时时庇护,也能自己站稳脚跟,玩转那些宫规算计。”
  令羽揣着一腔怒气,大步流星往洗梧宫去。这一回,他不再顾及什么天宫规矩,更没想着知会乐胥娘娘一声,只想着快点把素素从那憋屈地儿接出来。
  一进洗梧宫偏殿,就见素素正低头给那些华贵的宫灯擦拭尘灰,指尖都沾了些油污,几个侍女站在一旁,还时不时指桑骂槐地说些风凉话。
  令羽看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沉声道:“素素,跟我走。”
  素素一愣,抬头见是令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那些侍女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上神,这不合规矩,素素姑娘还得留在这里当值呢!”
  “规矩?”
  令羽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几个侍女,“你们也配跟我谈规矩?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奴才,也敢折辱太子殿下带回的人,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
  几句话说得那些侍女脸色煞白,吓得不敢再上前。令羽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到素素身边,护在她身前,朗声道:“从今日起,素素由我昆仑墟护着,谁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与我令羽为敌!”
  说罢,他不再看那些侍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带着素素大摇大摆地走出洗梧宫。他就是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瞧,素素不是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她背后有人撑腰!
  一路回到清曦殿,令羽让侍从奉了热茶,看着素素依旧低垂的眉眼,忍不住开口问道:“夜华呢?他既然将你带回天宫,怎能任由那些侍女如此折辱你?他就这般不管不顾?”
  素素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