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闻言身子一顿,神色复杂地开口:“是夜华的。”
  “夜华是谁?”墨渊眉峰微蹙,眼中满是疑惑,他沉睡多年,对天族新生代的太子并不熟悉。
  折颜在一旁轻笑一声,解释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如今的天族太子。
  说起来,这夜华的模样,可是和你长得极为相似呢。”
  “和我长得像?”
  墨渊眸色一动,沉吟片刻后追问道,“他是什么时候降生的?”
  “七万年前。”
  折颜答道,“当年他的母亲乐胥娘娘久无身孕,还是得了你昆仑墟那株金莲的庇佑,才得以怀上夜华。”
  墨渊心头一震,指尖微微收紧,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解与凝重,“那十七为何会怀上他的孩子?”
  一旁的素素听到“夜华”二字,原本茫然的眼神骤然亮了几分,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们……见过夜华吗?他是我的丈夫,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令羽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满心牵挂的模样,想起她在俊疾山的狼狈与在天宫的局促,一阵心痛涌上心头。
  他温声安抚道:“别担心,夜华平乱后,马上就回来了。你连日奔波,身子又重,先回房休息吧。”
  素素点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退了下去。
  待她走远,令羽才转向墨渊与折颜,沉声说道:“十七与夜华,此前在凡间已然成亲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我注意到她眉间有一颗红痣,想来定是擎苍用这颗红痣封住了她的法力与记忆。师父,不如我试试,能不能强行进入十七的识海,帮她破除封印?”
  墨渊站在原地,脸色沉沉,方才的消息像是给了他沉重一击,他久久没有说话,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不行!”
  折颜立刻出言反驳,语气坚决,“你才刚将擎苍种在你体内的煞气剔除干净,元神尚未稳固,此刻万万不能乱用法力,否则极易反噬自身!”
  “折颜上神,让我试试吧。”
  令羽语气恳切,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的体质特殊,恢复得本就比常人快。而且擎苍对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从未真正害我性命,我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话锋微顿,面露难色,“只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强行破封会伤害到十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还请折颜上神想想办法,能否护住这孩子?”
  折颜望着令羽坚定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我能护住她腹中胎儿,可你的身体……刚剔除煞气,这般强行闯入识海,风险太大。”
  “折颜上神,求你!”
  令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只要能救十七,我无碍!”
  折颜轻叹一声,不再多劝:“好吧,给我半日时间,我去天宫药库配齐护胎固元的丹药,再备上凝神静气的符箓,护住母子二人。”
  令羽躬身深深一礼,眼底满是感激:“令羽在此谢过折颜上神!”
  半日时光转瞬即逝,折颜提着药箱归来,将一枚莹白的丹药与一碗清露般的药汁递到令羽手中。
  令羽端着药汁,缓步走到素素房中,见她正坐在窗边出神,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茫然。
  “十七,”
  令羽声音放得极柔,将药汁递到她面前,“这碗药喝下去,你不会有任何危险,腹中的孩子也会平安。
  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不想记起以前的事吗?喝了它,我们绝不会伤害你。”
  素素抬眸望进令羽真诚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纯粹的关切。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说罢,便接过药汁,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清凉,不过片刻,素素便觉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身子一软,便歪倒在榻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令羽见状,立刻转身对一旁等候的折颜与墨渊颔首示意。
  他盘膝坐在榻前,指尖凝起莹白仙力,缓缓抵上素素的眉心。
  “师父,折颜上神,我去了。”
  话音落,他心神一动,元神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仙力的牵引,闯入了素素的识海。
  刚一踏入,令羽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识海之中一片灰蒙蒙的,像是被无边无际的浓雾笼罩,不见天日,连灵气都凝滞得如同死水。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盘旋不散,压迫得他元神微微发紧。
  他定了定神,循着那丝微弱的、属于十七原本的气息往深处探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阴冷气息也愈发强烈,像是有无数根冰针,细细密密地刺着他的元神。
  忽然,一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冲击力猛地袭来,令羽元神一阵剧痛,险些溃散,这气息,是擎苍!
  他强忍着痛楚,继续前行,浓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玄黑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被封印的擎苍。擎苍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是令羽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玩味的笑,眼神冰冷如霜:“令羽,你果然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无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令羽的元神。
  令羽大惊,连忙催动仙力挣扎,可那些黑气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挣越紧,黑气中蕴含的煞气顺着元神侵入,灼烧得他痛不欲生。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擎苍牢牢控制在原地,元神几乎要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撕裂。
  就在令羽即将支撑不住时,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外力忽然从识海外传来,猛地将他的元神往外拉扯。
  “噗——”令羽的元神被强行拽出识海,他猛地睁开眼,喉咙一阵腥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素白的地毯上,刺目惊心。
  恰在此时,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夜华一身戎装未卸,铠甲上还沾着尘土与血迹,显然是刚平乱归来。
  他听闻素素在清曦殿,满心焦灼地赶来,刚踏入屋内,便瞧见这般血腥的场面。
  素素昏睡在榻,令羽呕血倒地,地上一片狼藉。
  “素素!”
  夜华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不顾旁人,快步冲入屋内,一把将素素紧紧抱在怀中,目光扫过狼狈的令羽与一旁的墨渊、折颜,语气中满是震怒与焦灼,
  “你们对素素做了什么?!”
  令羽刚想开口解释,喉咙又是一阵剧痛,胸口翻江倒海,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前一黑,便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
  折颜眼疾手快,身形一闪便接住了令羽软倒的身体,对着夜华沉声道,“你的素素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这位才是真的有事!”
  夜华一怔,抱着素素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折颜不再理会他,立刻将令羽抱入偏殿。
  偏殿内早已备好床榻与各式汤药,折颜将令羽轻轻放在床上,见他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不断有血丝溢出,元神波动更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不由得眉头紧锁。
  “还好我早有准备。”
  折颜低叹一声,迅速从药箱中取出数种珍稀药材,又拿出一枚通体赤红的护心丹,撬开令羽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令羽的喉咙滑入腹中,勉强稳住了他涣散的气息。
  随后,折颜又端过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汤药中漂浮着数片晶莹的灵叶,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再次撬开令羽的嘴,用玉勺一勺一勺地将汤药缓缓灌入。
  一碗汤药灌完,折颜又取出数张黄色符箓,指尖凝火,将符箓点燃。
  符箓燃烧后化作点点金光,折颜挥手将金光引向令羽的周身大穴,金光渗入穴位,化作温和的灵力,滋养着令羽受损的经脉与元神。
  他又取出银针,快速精准地刺入令羽的眉心、心口、丹田等关键穴位,银针尾部微微颤动,引出一丝丝黑色的煞气。
  折颜一面施针,一面不断将自身仙力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