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站在清曦殿的角落里，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我的天，令羽上神这胆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天族唯一的小天孙，关乎四海八荒的气运，他居然轻飘飘一句“自然是我昆仑墟的孩子”，说不是夜华的就不是了，这要是传出去，非得掀起轩然大波不可！
他缩了缩脖子，只想悄悄往后退，恨不得立刻隐身溜走。
一旁的白凤九却听得满脸赞同，连忙凑到素素身边，拍着胸脯道：“素素姐姐，你别担心！若是夜华真护不住你，你也没地方去，就来我们青丘！
我青丘虽不比天宫气派，但谁也不敢欺辱你，我保护你！”
正说着，殿外的侍从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和一个锦盒走了进来，锦盒里盛着几粒莹润的丹药。
令羽接过汤药，递到素素面前，待她饮下后，才转头看向白凤九，又扫了眼正偷偷往殿门挪的司命，沉声道：
“一会儿我要探素素的识海，过程凶险。若是我中途吐血，你们立刻给我喂下这丹药，再把案上那道符咒烧了，其余的事不用管。”
白凤九立刻挺直腰板，重重点头：“令羽上神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司命被点名，也不敢再溜，只能苦着脸应下来，心里把各种可能发生的祸事都过了一遍。
汤药入喉，暖意渐渐蔓延开来，素素本就带着几分疲惫，不多时便双眼轻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呼吸均匀。
令羽见状，盘膝坐在她对面，凝神静气，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灵力，缓缓探向素素的眉心。
一入识海，令羽便皱起了眉。眼前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雾气沉沉，看不清前路，显然是神魂被压制，灵气不通的缘故。
他早有预料，心中已有计较，手心轻轻一转，一柄古朴修长的神剑骤然显现，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是母亲沐曦留给他的剑——上古神剑九歌。
这九歌剑有趋吉避凶、净化神魂之能，果然刚一出现，识海里的混沌雾气便被金光冲开一片，瞬间清明了不少。
令羽不敢怠慢，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注入剑中，再通过剑身渡向素素的识海，一点点驱散那些缠绕的黑雾。
随着雾气渐渐消散，素素识海深处隐约透出一丝光亮，可令羽也渐渐感到吃力，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暴灵魂冲击猛地袭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令羽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是擎苍！
情况危急，令羽不敢恋战，连忙抽身回撤，可那股冲击来得又快又猛，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神魂。
“噗——”
一声，令羽猛地从入定中退出，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白玉地砖上，触目惊心。
“令羽上神！”
白凤九见状，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抓起锦盒里的丹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喂进令羽口中，又转身去拿案上的符咒，动作干净利落，不敢有半分耽搁。
令羽吞下丹药，盘膝坐定，运转灵力调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驱散了体内翻涌的浊气，方才神魂受创的不适感渐渐消退，比起上次探识海后那般虚弱不堪，这次着实好了不少。
他闭目凝神，待气息彻底平稳，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仍在昏睡的素素身上，静静等候她醒来。
殿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窗外风吹过竹梢的轻响。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素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望着殿顶的藻井愣了愣，才缓缓转过头，对上令羽的目光。
令羽心头一紧，轻声问道：“素素，你还记得我吗？”
素素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迟疑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九……九师兄？”
“哎！”
令羽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满眼都是欣慰，“你记起来了！”
可话音刚落，素素突然捂住了脑袋，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头……头疼得厉害，好多画面乱糟糟的，像是缠在一起……”
令羽连忙放缓语气，温声道：“不急，不急，慢慢想。刚清了识海里的浊气，神魂还在适应，难免会有些不适，别勉强自己。”
他看着素素难受的模样，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探识海没有白费，至少让她记起了自己这个九师兄，说明那层压制她记忆的迷雾确实被驱散了一些。
只是这次时间仓促，又被擎苍的力量打断，清得终究太少了。
令羽暗自思忖，往后得寻着机会，多帮素素清清识海才好。
只有彻底驱散那些黑雾，让她恢复全部的记忆和神魂力量，才能真正在天宫站稳脚跟，不再受那些无端的折辱。
殿内的气氛刚缓和些许，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带着天族太子独有的威压，由远及近。
夜华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地踏入清曦殿，目光扫过殿内，当瞥见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又瞧见令羽嘴角未拭净的血痕时，眉心狠狠一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周身的气压骤降，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夜华见状，对着令羽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四叔。”
说着，他抬手用袖角擦净嘴角残留的血液，目光锐利地射向夜华，开门见山地质问：
“让素素在洗梧宫做那些粗活杂役，任人折辱，夜华，这就是你所谓的护着她？”
夜华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四叔自在惯了，不懂天宫的规矩。
天宫有天宫的章法，不可轻易破例，素素初来乍到，该守的规矩不能少。”
“规矩？”
令羽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原来太子殿下的规矩，就是让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
如此窝囊，连个心爱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章法规矩！”
夜华的脸色愈发难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不再与令羽争辩，转头看向素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素素，跟我走。”
令羽下意识地按住了素素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素素身子一僵，抬头看了看令羽，又望向夜华，眼神里满是犹豫。
片刻后，她轻轻挣开令羽的手，低声道：“九师兄，夜华来接我了，我……我得回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令羽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今日多谢九师兄惦记，我有空会再来看你的。”
令羽望着素素跟着夜华离去的背影，那身影纤细又带着几分怯懦，像株在寒风中瑟缩的野草，他心头一阵抽痛，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至少这次没白费功夫，素素总算记起他这个九师兄了，总算是有了些成效。
只要能一点点驱散她识海的迷雾，总有一天她能恢复神智，不再这般任人摆布。
收回目光，令羽转头看向一旁还在为方才的争执愤愤不平的白凤九，缓声道：“我要去一趟十里桃林，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白凤九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了不了，天宫还有好多地方我没逛够呢，我就不去啦，你自己去吧！”
令羽点头应下，转身便朝着十里桃林的方向而去。
他心里清楚，天宫宴会结束后，师父墨渊便跟着折颜上神去了桃林静养，如今遇到素素识海的难题，也只有向二位上神请教才能安心。
十里桃林依旧是漫天芳华，桃花灼灼，香气袭人。
令羽刚踏入林中，便见墨渊与折颜正坐在石桌旁品茗，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师父，折颜上神。”
墨渊抬眸看他，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何事匆匆而来？”
“师父，”
令羽直起身，如实禀报，“我方才又去探了一回素素的识海。她的识海依旧被浓重的黑雾笼罩，不过好在，我的九歌剑能驱散那些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