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漫山芳华,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沾了些晨露,愈发显得清润雅致。
  折颜刚从药王谷的藏书阁折返,墨色衣袍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与桃花香交织的气息。
  他将手中厚厚的医书随手搁在石桌上,指尖划过书页边缘的烫金纹路,沉声道:“九歌剑并非寻常仙器,必须与持有者的血脉传承相契方能发挥真正威力。
  令羽,你母亲当年是否给你留下过什么特殊的仙法口诀,或是随身信物?”
  令羽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怅然:“没有。我自记事起便在昆仑墟跟随师父,连母亲的模样都未曾见过,更谈不上什么传承之物了。”
  墨渊立于桃枝下,指尖轻捻须髯,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的关键,我约莫知晓些头绪,只是其中牵涉甚广,还需些时日查证梳理。”
  说罢,他朝二人微微颔首,身影化作一道清光,转瞬消失在桃林深处。
  令羽望着墨渊离去的方向,转而看向折颜,眉宇间满是牵挂:“折颜上神,狐帝与狐后那边,可知道素素姑娘的境况了?”
  折颜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语气平和:“自然是知道的。小五历劫之事,我也一并告知了他们。
  狐帝狐后素来通透,知晓飞升历劫最忌外力过多干预,稍有不慎便会乱了小五的命数,届时怕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反倒误了她的仙途。”
  他顿了顿,见令羽面露忧色,又补充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狐帝已然知晓你在天宫暗中护着素素,心中有数得很。”
  话音落,折颜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续道:“你先回天宫去吧。待你师父查证完毕,我便与他一同寻你,也好亲自去看看素素的情况,免得你独自应付那些天宫琐事,分身乏术。”
  天宫的云雾依旧缭绕,清曦殿的玉阶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金,令羽刚踏过殿门,便见一抹娇俏的粉色身影立在廊下,正是白凤九。
  她晃着身后蓬松的狐尾,见令羽回来,立刻快步迎上前,眼底满是雀跃:“令羽上神!我在太晨宫找了你好几圈都没见着,还以为你回昆仑墟了,没想到你竟在这清曦殿落脚。”
  令羽刚卸下肩头的佩剑,闻言挑眉看向她:“你不在太晨宫好好待着,跑到天宫来寻我何事?”
  白凤九凑上前来,声音里满是兴奋,连语速都快了几分:“上神你那天给素素姐姐用的法子也太管用了!
  她回洗梧宫没多久,就遇上乐胥娘娘找她麻烦,素素姐姐这回半点没忍让,直接怼得乐胥娘娘下不来台。
  听说后来夜华君想偏袒母妃,还被素素姐姐给揍了一顿呢!”
  她说着,满眼崇拜地望着令羽,“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快教教我那法子,往后谁再敢欺负我,我也能这般扬眉吐气!”
  令羽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日他不过是用九歌剑驱散了素素识海内残存的些许幽冥黑雾,没成想竟让她本真的性子显露出来。
  他心中暗忖,这般倒也不错。
  从前素素总是太过隐忍,才屡屡受委屈,如今性子爽朗起来,起码在这规矩森严的天宫里,不会再轻易被人拿捏欺负了。
  令羽刚要迈步踏入清曦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叫住正要跟着往里走的白凤九:“小凤九,别急着进来。”
  白凤九脚步一顿,歪着脑袋看他:“师兄,怎么了?”
  “我带你去洗梧宫一趟,亲眼见见素素如今的模样,你去不去?”
  令羽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白凤九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星光,忙不迭点头,声音都拔高了些:“去!当然去!”
  话刚说完,又连忙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咱们可得悄悄去,别被人发现了。”
  令羽失笑,抬手施了个敛息术,将两人的气息尽数隐匿:“自然是偷偷去。”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天宫云雾的遮掩,身形如两道轻烟般掠过宫墙楼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洗梧宫。
  往日里规矩森严、透着几分清冷的洗梧宫,今日竟透着别样的自在气息。
  殿内窗明几净,案上摆着新鲜的花果,侍奉的仙娥各司其职,动作轻柔却不拖沓,整座宫殿井井有条,不见半分慌乱。
  而主位之上,素素正斜倚着软榻,手中把玩着一串圆润的菩提子,眉眼舒展,神色淡然,既没有从前的怯懦拘谨,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张扬,只一派从容肆意,仿佛这洗梧宫本就该是她的主场。
  令羽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低声呢喃:“小十七,从来都是这般肆意洒脱的性子。”
  他声音极轻,却还是被身旁的白凤九听了去。
  她满脸疑惑地拉了拉令羽的衣袖:“上神,你刚才说什么?小十七是谁呀?”
  令羽回过神,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没什么。”
  说罢,示意白凤九噤声,继续静静看着殿内的景象。
  令羽与白凤九在洗梧宫的偏殿廊下静立了片刻,见素素时而与仙娥说笑,时而翻阅案上的书卷,眉宇间不见半分愁绪,周身萦绕的都是松弛自在的气息,便放心地悄然退去,未惊动殿内之人。
  接下来的几日,令羽便一心留在清曦殿潜心修炼。
  他始终记得折颜提及的九歌剑与血脉传承之事,师父既说知晓头绪,那这份传承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母亲留下的东西,能与九歌剑相契,绝非寻常仙法,他必须尽早打磨自身修为,稳固仙元,方能在后续的修炼中从容应对。
  清曦殿内,灵气萦绕,令羽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气息沉稳绵长,一日日沉浸在修炼之中,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这日清晨,清曦殿外传来两道熟悉的气息,令羽收功睁眼,便见墨渊与折颜并肩走了进来。
  墨渊神色肃然,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竹简,递到令羽面前:“此乃你母亲留下的传承功法,威力霸道非凡,但修炼之时需引动血脉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伤及神魂。”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令羽,郑重叮嘱:“修炼此功,切记要坚定神志,守住本心,不可被功法中的戾气所扰。”
  令羽接过竹简,郑重颔首,眼中满是坚定。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吩咐仙娥守好殿门,便径直入了清曦殿的闭关密室。
  密室之内灵气浓郁,周身刻满了聚灵法阵,令羽盘膝而坐,将竹简摊开于膝上,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符文,凝神沉浸其中,一心钻研起这霸道的传承功法。
  一闭关便是七日。
  这七日里,密室中时而传来澎湃的灵力波动,时而归于死寂,令羽在功法的反噬与突破的契机中反复拉锯,全凭坚定的神志守住本心。
  第七日清晨,密室的石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令羽缓步走出,周身气息较之往日愈发沉凝,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与从容。
  他一眼便望见了等候在殿外的墨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一丝雀跃:“师父,弟子幸不辱命,这传承功法已小有成就。如今时机正好,咱们去接素素吧。”
  墨渊凝视着他片刻,感受到他体内稳健运转的血脉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令羽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洗梧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洗梧宫殿内,气氛正好。夜华难得得了空闲,正陪在素素身侧,指尖轻拂过她发间的玉簪,低声说着些什么。
  素素垂眸听着,神色间虽不复往日的怯懦,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顾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令羽已然到访。
  他大步踏入殿中,目光径直落在素素身上,朗声道:“素素,师父已在清曦殿等候,今日正好得空,咱们一同前去拜见师父可好?”
  素素闻言,抬眸看向令羽,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是对故人的亲近,也是对过往记忆的呼应。
  可她余光瞥见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