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九闻言,小嘴一努,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的模样,鼓着腮帮子道:
“怎么?令羽上神也是来教育我们的?方才连司命星君都追过来念叨了半天,说我们把洗梧宫折腾得不成样子,要我们收敛些呢!”
令羽当即摇头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天宫规矩的不屑,更有对素素的护着:
“当然不是。你们想做什么便尽情去做,不必顾忌旁人。
这洗梧宫落到如今这般光景,皆是他们自找的,活该受这份折腾,从前那般苛待素素,如今不过是些小小惩戒,算不得什么。”
凤九和素素一听,脸上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相视一笑,又凑到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素素想起夜华,脸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色,吐槽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
“说起那夜华,可真是能装!一天天的板着张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仙力似的,张口闭口就是天宫规矩,拿那些条条框框来压我。
明明骨子里也不是那般刻板的人,偏要端着太子的架子,装得一本正经,看着就不痛快!”
她顿了顿,翻了个白眼,语气更显不耐:“跟他说话简直不如放屁!我说东他偏要扯西,要么就是沉默不语,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气得人牙痒痒。
上次我不过是打碎了他书房里一个破花瓶,他就皱着眉跟我讲了半个时辰的‘惜物之道’,听得我差点当场睡着。真不明白,这般无趣的人,怎么就能当上太子?”
白凤九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道:“那素素姐姐,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往后到底嫁不嫁他啊?”
“不嫁!”
素素和令羽几乎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素素有些诧异地看向令羽,令羽便对着她笃定道:
“他夜华配不上你。你本是自在洒脱的性子,何必被困在太子妃的身份里,受那些无端的束缚。”
说罢,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吓唬她:“你要是真嫁给他了,可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天宫之中,守着洗梧宫的一方天地。
日日对着乐胥娘娘那般的婆婆,听着那些没完没了的规矩,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你看乐胥娘娘,一辈子被天宫的礼法捆着,活得拘谨又无趣,你以后就这样。”
素素一听,当即打了个寒颤,脸上满是抗拒,连连摆手:
“我才不嫁!想想那日子就浑身难受,别恶心我了!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也绝不会嫁给他夜华!”
令羽见素素态度这般坚决,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暗自思忖:得亏夜华是个性子软弱、瞻前顾后的,做事总少了几分果决。
若是素素刚上天宫那一日,他便不管不顾执意要娶,将名分定死,那才是真的麻烦,往后想要脱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在殿内又坐了片刻,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天宫的规矩、编排各路仙官的趣事,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待两人聊得愈发投入,令羽便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地没有打扰到她们,温声道:
“你们尽兴玩便是,不必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素素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过两日我再来找你,你随我去一趟清曦殿。”
素素抬眸看他,眼神清亮,立刻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应道:“我知道,是去喝药嘛。九师兄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准时过去,绝不偷懒。”
令羽见她这般通透,放心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殿外,将满室的热闹与欢笑留在身后。
令羽慢悠悠踱回清曦殿,刚踏上殿门前的白玉石阶,就见司命星君还蔫蔫地守在廊下,眉头紧锁,一张脸苦得快拧成了麻花,手里的那叠赔偿折子都快被他攥皱了。
令羽不由得皱了皱眉,走上前问道:“司命星君,你怎么还在这儿?莫非还有别的事?”
司命星君一见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苦着脸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绝望:
“令羽上神!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素素娘娘和我们家小殿下,不知怎的,竟跑去凌霄殿闹了一通,把凌霄殿的大门都给砸了!
天君气得吹胡子瞪眼,在殿内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带着文武仙卿都被训了个遍,现在整个天宫都乱成一锅粥了!”
令羽闻言,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地说道:“不能啊,我刚刚才从洗梧宫回来,离开的时候,她们俩还在殿里聊得正欢呢,怎么会突然跑去凌霄殿?”
“就是您刚走没多久的事!”
司命星君急得直跺脚,“您前脚刚出洗梧宫,后脚就有仙官来报,说两位姑奶奶抄起家伙就往凌霄殿去了,等小仙赶过去,凌霄殿那扇金漆大门已经被砸得稀巴烂,门板都飞出去老远了!”
令羽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好家伙,我这不过是从洗梧宫走回清曦殿的功夫,
这俩人就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直接去砸了凌霄殿的大门,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
司命星君那张苦脸皱得更紧,眼眶泛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拽着令羽的衣袖就差抹眼泪了,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令羽上神!求您发发慈悲,管管她们二位姑奶奶吧!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我那点俸禄不够赔,怕是整个天宫都要被她们拆了!天君已经放话要严查,小仙这脑袋都快保不住了!”
令羽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安抚:
“放心,别愁成这副样子。那些赔偿单子,你只管拖着便是,不赔又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她们现在可是明晃晃住在洗梧宫,吃的用的都归夜华管,闯了祸自然该由他太子殿下来兜底。
天君要找人问责,让他直接找夜华去便是,轮不到你一个司命来担这份罪责。”
令羽交代完这些,便打算转身回殿内,还有些琐事要打理,没再多留的意思。
可他刚抬步,衣摆就被司命星君死死攥住了,那力道大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上神!”
司命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哀求,怎么都不肯松手,生怕一放令羽走,自己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令羽低头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看了看被攥得皱起的衣摆,终究是心软了几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声道:“罢了,看你实在可怜。我师父此刻正在清曦殿内,你且去找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他自会给你做主。”
司命星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光,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方才的委屈巴巴全然不见。
他连忙松开手,对着令羽连连作揖:“多谢令羽上神!多谢上神!”
说罢,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屁颠屁颠地朝着清曦殿内跑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生怕去晚了墨渊上神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