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在清曦殿的静室中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正潜心修炼,调理着残存的元神损耗。
殿外的风声、脚步声皆被隔绝在外,唯有体内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静谧而安宁。
忽有一阵细碎的议论声穿透了灵力屏障,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没想到墨渊上神竟是这般雷霆手段!”
“可不是嘛!天君那边还在气头上,连着派了三波仙官来问责,都被上神挡回去了!”
“上神直接传了话下去,说素素姑娘和凤九小殿下都是心性纯粹的好孩子,素来识时务,断不会无端捣乱,让天君和洗梧宫的人先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有什么过错,才引得两位姑娘如此!”
令羽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些话听着委婉,实则意思再明白不过。
素素和凤九的所作所为,皆是事出有因,算不得无端生事。
那些被砸的门、被损的物,说白了就是“活该”。
至于赔偿?想都别想,“不赔”。
往后再遇上这事,也只能自己受着,怪不得旁人。
他收回心神,重新凝神聚力,继续修炼。
有师父这话兜底,素素和凤九便能彻底无牵无挂地折腾,而司命星君那边,也该彻底松口气了。
又过了几日,令羽的元神已然完全稳固,灵力充盈如初。
侍女依言将素素带到清曦殿的静室,素素熟门熟路地端过侍女递来的黑色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涩浓烈。
她却眉头都未皱一下,不过片刻,便双眼沉重地陷入沉睡,呼吸均匀而平稳。
折颜上前探了探素素的脉搏,转头对令羽颔首:“去吧,此刻正是最佳时机,我和你师父为你护法。”
令羽点头,盘膝坐在素素身侧,闭上双眼,神识缓缓离体,朝着素素的识海探去。
身后,墨渊与折颜同时抬手,两道温润而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化作支撑他前行的坚实后盾。
一踏入素素的识海,令羽便觉周遭一片混沌,却又比先前清明了大半。
往日弥漫的浓重黑雾消散了许多,露出下方澄澈的识海本源。
唯有识海最深处,盘踞着一团凝如实质的黑雾,黑得纯粹,黑得骇人,周遭的识海本源都被它侵蚀得扭曲不堪,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凶戾的煞气。
令羽眸光一凛,反手祭出九歌剑,剑身嗡鸣,泛着凛冽的清辉,将周遭的黑雾逼退几分。
他提着剑,一步步朝着那团黑雾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识海内的煞气如针般刺着他的神识,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令羽,你来了。”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紧接着,黑雾翻涌,一道高大的虚影缓缓凝聚,正是擎苍。
他虽只是识海中的一缕残魂所化,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眼神阴鸷地盯着令羽,满是不屑与杀意。
“别废话!”令羽握紧九歌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冷冽如冰,“从十七的识海里滚出去!”
话音未落,令羽便提剑刺了过去,九歌剑的清辉划破黑暗,直取擎苍虚影的要害。
擎苍冷笑一声,抬手凝聚出一柄黑色长戟,猛地挥出,与九歌剑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识海内炸开,震得令羽气血翻涌,神识一阵剧痛,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擎苍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这缕残魂竟还保留着大半的修为,黑色长戟上的煞气顺着剑身侵入他的经脉,灼烧着他的神识。
令羽咬牙不退,借着身后墨渊与折颜渡来的灵力,硬生生稳住身形,手腕一转,九歌剑挽出数道剑花,剑势愈发凌厉,朝着擎苍的周身要害刺去。
擎苍不甘示弱,长戟舞得虎虎生风,黑雾不断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利刃,铺天盖地般朝着令羽袭来。
令羽左躲右闪,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识海之上,瞬间被黑雾吞噬。
他的神识越来越虚弱,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每一次挥剑都耗费巨大的灵力,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就凭你,也想赶我走?”
擎苍狂笑不止,攻势愈发猛烈,
“素素的识海早已被我种下印记,谁也带不走!”
长戟狠狠砸在令羽的肩头,令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识海本源之上,激起一圈涟漪。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九歌剑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识海之中,剑身微微颤抖,光芒黯淡了许多。
“九师兄……”
识海内隐约传来素素微弱的呼唤,带着一丝担忧。令羽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输,绝不能让擎苍留在十七的识海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伸手召回九歌剑。
身后,墨渊与折颜的灵力愈发汹涌,化作温暖的暖流,修复着他受损的神识。
令羽咬紧牙关,将所有灵力灌注于九歌剑中,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识海。
“擎苍,今日我便将你彻底驱逐!”
令羽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擎苍直冲而去。
擎苍脸色一变,急忙凝聚黑雾抵挡,却被九歌剑的清辉瞬间穿透。
令羽一剑刺入擎苍虚影的眉心,黑雾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叫。
擎苍疯狂地挣扎,煞气疯狂涌入令羽体内,令羽的神识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死死攥着剑柄,不让擎苍有丝毫逃脱的机会,体内的灵力与神识在快速消耗,整个人摇摇欲坠,血液不断从七窍流出。
“不——!”
擎苍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虚影在九歌剑的清辉下逐渐消融,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识海本源彻底吞噬。
随着擎苍的离去,识海内的黑雾彻底消散,恢复了澄澈清明。
令羽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神识猛地从素素的识海抽离。
令羽刚从识海抽身,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软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还未等墨渊伸手搀扶。
一口殷红的鲜血便猛地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溅在白玉色的地砖上,绽开刺眼的血花。
“噗——”
又是一口血紧随其后,比先前更急更猛,令羽的胸膛剧烈抽搐着,像是有无数利刃在体内翻搅。
他蜷缩着身子,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却因失血而泛着青紫。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很快便晕开一大片暗沉的血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别动!”
折颜眼神凝重,指尖瞬间凝出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向令羽胸前、颈侧的几处止血穴位。
灵力刚一触碰到令羽的皮肤,便化作细密的暖流渗入肌理,试图压制住他体内翻腾的气血。
可令羽体内的煞气与灵力冲撞得太过猛烈,擎苍残留的凶戾之气还在经脉中肆虐,折颜的灵力刚稳住片刻。
令羽便又猛地弓起身子,喉头一阵滚动,“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血块的鲜血。
血沫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混杂着冷汗,模样凄厉至极。
“该死,擎苍的煞气侵入太深,搅乱了他的内腑经脉!”
折颜低咒一声,不敢有半分耽搁,双手齐出,掌心凝聚起更浓郁的灵力。
一手按在令羽的胸口,一手抵在他的后心,两股灵力形成对冲,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紊乱的气血,同时将散逸的煞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令羽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疼得他浑身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折颜按在他胸前的衣袖。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唯有胸口传来的绿色暖意,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墨渊在一旁屏息凝神,将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令羽体内,辅助折颜稳固他的元神,眼神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