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有点像，其他五官，又有点像何皎皎的爸爸。
尤其是高挺的鼻梁，中间微微凸起的驼峰，显得整个人都很倔强。
沈听澜没多想，只觉得可惜了。
如此贵气的长相，居然生活在这般不堪的家庭中。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秉持着僚机的自我修养，话锋一转：
“要我说，你真没必要羡慕她！你现在住川哥家，不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桑郁川余光悠悠地瞥她一眼：“你问问她，好意思问我要东西吗？”
学校那些巴结他的人，哪些不是想趁机占便宜的？
姜知晓却是个例外。
之前她追得紧，在食堂会主动买单，早上还会给他带早餐。
从来不会仗着他有钱，就理所应当地默认，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他买单。
刚刚问他借钱，是实在没办法了。
姜知晓镇定地看向窗外，花店一闪而过，“我想要花。”
桑郁川愣了下。
沈听澜连忙胳膊捣他肩膀：“听见没？儿媳妇说想要花！”
姜知晓其实想问，为什么沈听澜总管自己叫“儿媳妇”，桑郁川眼眸微微一眯。
“不过年不过节，要什么花？”
沈听澜：？
姜知晓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过桑郁川真会给她买，之后便不再说话。
抵达银行，开门下车。
目送姜知晓进去，沈听澜就操了！
想说刚刚要钱时都给了，人家现在想要一束花，这人还不给她买？
矜持什么呢？
正要咆哮，扭头却瞥见某人的手机页面，正好是【野兽派】官网。
一家卖鲜花的奢侈品牌。
沈听澜态度急转弯，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这人啊，就是贱。嘴上说着不买不买，身体倒是比谁都诚实。桑郁川，你怕不是个S吧？”
桑郁川放下手机，扭过头来，“怎么，你想当M？”
沈听澜：？
“屁股又痒了？”
沈听澜憋红一张脸，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闭上你丫的嘴！”
-
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在维修，姜知晓去到柜台。
将银行卡放入凹槽，提出诉求：“帮我查查今天有没有人往这张卡里转账。”
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有人往这张卡里转钱。
柜员收走银行卡，又在电脑上操作一番：“今早八点，有人通过京港银行转账三千。”
“能查到对方卡号吗？”
柜员点了点鼠标，摇摇头，“对方匿名了，不过留了备注，买甜筒。”
姜知晓深吸一口气，脊梁往后靠。
为什么总是查不到？
又是谁在持续不间断地给她打钱？
如果是她的家人，为何不现身直接把她带走？而是用打钱的方式，一路支撑她到大学毕业。
她得想个办法，把打钱的人引出来。
“女士，您还办其他业务吗？”柜员问。
姜知晓回神，“三千全部取出来。”
她拿着钱上车，直接递给桑郁川：“给你。”
桑郁川没接，“什么钱？”
“房租。”
“房租？”桑郁川扫了一眼厚度，面不改色，“不够吧？”
他不接，姜知晓就一直举着。
还是沈听澜反应得快，一把将钱拿过来，“他不要我要！我钱包都被你俩掏空了！”
桑郁川眸刀瞬间砍来，带着威胁让沈听澜归还。
沈听澜嘿嘿一笑，直接揣兜里。
开玩笑！
三千块钱，可以拿去租房了！
这好不容易把人小姑娘拐回家，能让她再跑咯？
桑郁川这闷头青，寻思啥呢？
“哎！为了这个家，我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意味深长的，又给了桑郁川一记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半小时后。
沈听澜将两人送到朗域，随后便打道回府。
姜知晓回去收拾了一番，之后的一天半都在房间里画游戏画稿。
不清楚桑郁川整天在做什么，只知道他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去客厅拐角的拳击台打半个小时。
跟发泄似的。
这一点，倒是跟上一世有所不同。
她从来都不知道，桑郁川还有打拳的爱好。
但好在房间隔音，他打拳的声音并不会对姜知晓产生任何影响，反而换了个环境，大大提升了她的工作效率。
这天她将一幅画稿拍照发给桑瑾年，他还开玩笑说：“这两天的作品，比之前画的生动多了。”
姜知晓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洗了热水澡，整理明天上学要用的书包。
隔天七点，司机准时出现在楼下，送姜知晓和桑郁川去学校。
还是那辆奔驰商务，座椅舒服到姜知晓快要睡着。
途经苏州街，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坐在家长的电动车后面，那一张张没睡醒的脸，是学生时代最典型的符号。
一闪而过的光景中，姜知晓在斑马线上看见了黄书潇。
她背着自己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短腿不停的往前捣，却依旧追不上在前面疾步而走的张樾的步伐。
张樾的速度并不快，只不过男生走路的速度跟女生不一样，但他没想过等她。
姜知晓忽然想起何皎皎生日宴的隔壁包厢，张樾说出的表白的话。
她瞬间替黄书潇感到悲哀。
那放在心尖上的人，那宁可背叛友谊也要奔赴的人，反而是拽她下深渊的人。
姜知晓不由得想，倘若黄书潇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
学校大门越来越近，司机打了转向灯准备掉头。
姜知晓往路边一指，“您靠边停车，我在这儿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桑郁川，见他没说话，关闭转向灯后，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小道。
道路两边都是泡梧桐树，粉白色的花瓣随风往下飘，挺隐蔽，几乎不会有人往这边看。
姜知晓正要开门，桑郁川缓缓启齿：“我见不得人？”
姜知晓微微一笑：“桑郁川，我今天没坐你家车来，也不住在你家。”
桑郁川蹙眉：“至于这样？”
学校和车子之间，隔了两条宽敞的马路，眸光越过桑郁川肩膀，正好看见张樾进了学校。
姜知晓：“迄今为止，我的所有苦难，似乎都跟你有关。“
“就算我什么也没做，也能算在我的头上？”
“张樾为了何皎皎给我使绊子，是因为何皎皎喜欢你，源头在你身上。”
桑郁川不说话了。
循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张樾的背影越来越小。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张樾还没跟你道歉？”
姜知晓：“道了，但不真诚，所以我不打算放过他。”
但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太小。
视线回笼，姜知晓的目光聚焦在桑郁川身上，语气温柔，还带着微不可察的引导。
“桑少要赎罪吗？”
点到即止，姜知晓下车，过马路，跟随人群进入学校。
桑郁川在车上坐了许久。
拿出扶手箱的一盒蓝色包装的香烟，拆开时，司机将清新口腔的喷雾递过来。
桑郁川没接，也没抽，只在指尖把玩，缓缓送到鼻下，轻轻嗅闻。
思考姜知晓说的话。
须臾，他道：“把张樾购买项链的记录调出来，再撰写一份律师函。另外，这件事别让我父母知道。”
说完下车，过马路进入学校，却并不是教学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