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姿主仆几人在屋子里忙个不停,生怕误了去选妃宴的时辰。
魏姿最爱华服,加上平日林氏疼她,没少给她做时兴的衣裳。今日穿的就是上旬才做好的,浅黄色的对襟上衣配了一条海棠红织金缠枝花襦裙和一双白色绣珠花的绣鞋,衬得整个人艳丽又雅致,挽了流云髻,头上又插了一只同色系的海棠花式样的玉簪,白薇几人见了都夸好看,娇美清丽,正是十六少女的模样。
“姿姐儿,可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林氏的声音。
原来是魏桐出红疹的事传到了林氏院里,林氏匆匆赶来,已经见过了蒋氏,问明了缘由,心里为魏姿高兴,此时瞧着接人的行官就要来了,忍不住催促她。
魏姿听出了是林氏的声音惊喜的唤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大伯母。”
说完缓缓推开了门。
秋日的暖阳透过院子里稀疏的树叶细碎的撒落下来,照在了魏姿的身上,一时间看得晃神,少女腰肢纤细,冰肌玉容,林氏直夸她好看。
白薇跟着魏姿出门时,魏桐不顾丫鬟们的劝诫,硬是倚在门边,看着魏姿主仆二人走远,眼神都黯淡下来。
去参加选妃宴一事谁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请了大夫来看魏桐的红疹,只说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引起的,让她尽量减少外出受风,免得留疤。魏桐猜想可能跟她昨日到芙蓉苑时,玩心大起,伸手摘了院门口种的那几棵石榴树上的果子吃有关系吧,可往年也会去摘果吃,不知为何今年却遭了殃。
四角风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众官子女们由丹阳门而入,马车里的魏姿忽地有些紧张起来,手里的绣帕都被搅紧。
“待会儿我就不能与姑娘同去了,姑娘一切小心。”
白薇看出了她的紧张,伸出手扯开了魏姿的绣帕说道。
“也不知怎的?我竟有些害怕。”
白薇来之前被林氏耳提面命过,也说了些注意的事项,她心神倒是稳,还安抚起魏姿来,“选妃宴上的人姑娘平素从未见过,也很少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紧张是自然的,你不要怕,我在外面等着你。”
“呼……呼……。”
魏姿学着深吸了两口气,以此来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
“时辰都快到了,怎么会走得这样慢,这样下去非得耽搁。”
远远的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听音色应是宦官才对。怪不得好一会儿了马车硬是卡在这一动不动的。
魏姿不好掀开帘子去观望,白薇却悄悄掀起了一角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与她们坐的马车规制一模一样的七八俩马车都堵在了前面,动弹不得,仔细看去,竟是有架马车似乎是车轮有些问题,停在了宫门口,导致后面堵了一长串。
白薇掀开帘子时,魏姿耐不住好奇也躲在帘子后方看,皇宫丹阳门,她还是第一次来,因此好奇得很。
宫门高耸入云,红砖碧瓦,透露出威严与肃穆,魏姿想着皇宫果然是挺大的,这道宫墙听说有好几十里呢,要是单靠走进去,怕是脚都要走断。
魏姿看了一会刚想坐回去,一扭头就看见了她斜前方的马车里正有人拨开了帘子。
帘子被拨开,马车里却坐的是名男子,剑眉星目,狭长的凤眼黑若曜石,深沉幽渊,脸色有些苍白,神情郁郁,似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在同马车旁的随从说话。
魏姿不敢多看只匆匆打量了一眼就垂下头避去了马车里侧,她就要去选妃宴了,盯着其他男子看终究不妥。
杨霄受宫中圣后传唤进宫去,本就不是很情愿去,又遇上官女子的马车出了事,心情更是烦闷,他挑开帘子时无意间看见了马车里伸出头窥视的魏姿,心道这女子胆子真大,其他马车里的闺秀都没人敢出来张望。
前方的宦官似乎也发现了安王杨霄,心下一咯噔,心想要赶紧给安王拨出一条道来才好,安王自从腿脚不便以来,脾性便差了许多,听说身边服侍的人都挨了不少训,宦官两股战战,他可不像被安王责罚。
待问过了出事马车上的女孩儿是谁家的,将她请了出来,又命人直接将那架坏掉的马车抬走,只希望能快点清出一条道来。
没一会儿,车轱辘响起,马车依次前进。魏姿从早起都还未吃食,现下更是饿的不行,怕吃了东西口有异味,也得忍着等初选过后再说。
选妃宴在明日举行,今日进宫做准备,也叫作初选,从举止仪态到品行才情都会一一进行考量,因此今天的重要程度不亚于明日。
被请下马车的女孩儿名唤罗嘉琪,是京兆尹的小女儿,年芳十五,长得倒是花容月貌的,虽被请下车,可也不见丝毫恼意,那宦官看她乖巧,就随手拦下了一匹马车,想让罗嘉琪同乘而去。
好巧不巧,这被拦的马车正是魏姿的马车,魏姿想着头一次来多结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就客气地请了罗嘉琪上来。
罗嘉琪同魏姿见过礼,互换了姓名方才坐下,魏姿在外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就听着罗嘉琪说着皇都城的趣闻,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马车行驶两刻钟后到了万春阁内。
里面的嬷嬷们依次检查官女子们的身体情况,有明显疤痕和胎记的,通通都会被遣送回家去,而后又有一名据说是圣后身边的廖女官来考察了学识和教养,列如插花、品茶、作诗、琴艺等……,如此几轮的筛选过后,只留下了三十五名少女。
“不知道几位王爷的风姿如何?我等应该都不曾见过。”
五品官以下的子女自然没机会见到王公贵族,说话的女孩儿穿了一身绣着小白梨花边的罗裙,身量高挑。话说完后身边的几名女子纷纷附和她。
有女子低声接话,“无论如何,进了这里就算没被王爷们选中,得了圣人、圣后的赏,回家去论亲也能说门好亲事。”
“是这个道理!”
旁边的人应声。
魏姿亦在心里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