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
初选过后的三十五名少女被安排歇在了储秀宫,储秀宫格局不大,是座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历来是安排秀女和其他官女子们入宫歇息之处,她们在这里歇一晚等着明日开始的选妃宴便好。
魏姿弯腰整理床铺时,分在同一屋住着的罗嘉琪挤了过来。
丰满处被衣料衬的鼓囊囊的,裸露的肌肤雪白细腻,好似才挤出的牛乳般。看的罗嘉琪眼热。
罗嘉琪定定心神,眸光微闪,说道:“魏姿,你身形真好!我看咱们这一群人没几个有你身形这般好的。”
时人以“清瘦”为美,似魏姿这样“丰腴”的人并不多。
这话说的就相当于把魏姿置于火堆上烤,幸好房里就她们两人。
魏姿乌黑的睫毛颤动转身说道:“身形好算什么?皇家选妃历来注重品行才情,我这样的怕是入不了贵人们的眼,我只盼着明日早日结束,好回家去。”
魏姿才不说真话呢,这罗嘉琪从上了马车开始每句话都在套她,她才不想跟她多说,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选妃不成万一影响了她以后相看亲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罗嘉琪见魏姿嘴严,她顿时泄了气,只气鼓鼓地回了一句,“你说得对。”
魏姿没再管她,自顾自的整理好床铺,又去管事嬷嬷们那里领来了衣物和洗漱的物品,幸好她去得早,嬷嬷们见她长得好看,嘴又甜。还怕她今夜在储秀宫无聊,拿了两本话本给她打发时间。
得了话本的魏姿吃了晚食又在窄小的院子里走了好一会消食,才回屋子看书去了。
白日没有理会罗嘉琪,晚间她也并没有来找魏姿,尤其是从隔壁屋子里听来了魏姿的身世,隐隐还有些鄙夷。
魏姿只想着好好准备明日的选妃宴,不说拔的头筹,至少也要尽尽力,捞个侧妃做做也是不错的。
选妃宴的地点选在九华宫,九华宫内种了许多菊花,皆是寻常难见到的名种,就像那十丈珠帘,开花的时候花瓣会一层一层的垂下去,边缘往上卷曲,看上去就像垂下的珠帘一样美丽;还有绿牡丹开花的时候是碧绿的颜色,经过光照之后绿中透出黄,看上去光彩夺目。
粉墙红瓦下的少女们穿着统一的粉衣绿裙,或娇俏或清丽地站着,恰似那宫内开的最盛的玉壶春。
元帝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在他身侧的圣后和玉贵妃锦衣华服,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三位王爷紧随其后。
元帝与后妃们先看外貌、品行,再由王爷们挑出合心意的。
一共三十五人,每五人一列,魏姿排在第三列,正好居中。要是站在最后一列她也怕贵人们看腻了而失去兴趣,幸好抽签时运气好,抽到了第三列。
罗嘉琪运道好,抽到了第一列,只是她第一次面见圣颜,还有些紧张,竟差点摔倒。
“当心。”
端王隔得近,连忙出声提醒她,罗嘉琪转头一看,姿态如山中云鹤,俊雅出尘,尤其是一对凤目与上位的元帝如出一辙。原来是端王在同她说话,罗嘉琪双眸流转,脸颊都羞红了。
这一插曲过后,嬷嬷们便开始让众女介绍自己来。
玉贵妃一袭织金石榴裙,头上镶着的八宝璎珞金簪闪着刺眼的光,她双眼盯着罗嘉琪看了好一会,见端王并非对她有意,也没有给她赠花,遂放下心来。
玉贵妃一心想给端王找个有力的外家帮扶,可耐不住元帝非要从官位低下的官员女子中挑选,可就算这样,她也早就打听好了,第二列站着的赵玉珠其父在渝州任知州,是六品官员,听说在当地政绩很是不错,想来以后大有机会调职回皇都,而且赵家族亲皆在皇都任职,关系盘根错节,对端王这种根基薄弱的王爷十分有利。
玉贵妃虽没跟端王直言要选赵玉珠的事,可隐隐也透了些口风,更别提第二列的官女子们一出来,玉贵妃可劲儿的夸赵玉珠。
赵玉珠年芳十七,鹅蛋脸、樱桃口,长得珠圆玉润的,看着很是讨喜,见玉贵妃很是喜爱,元帝不免也多看了几眼,端王识趣,上前将手中的芍药绒花递了过去,赵玉珠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震惊。递绒花就表明选的人是王妃,另外还有两枚玉佩,那是给侧妃的,也难怪赵玉珠惊讶。
“且慢。”
出声的人是秦王,元帝圣后不解的朝他看去。
秦王撩开袍子跪倒在地,“儿臣有一事,请父皇、母后成全!”
秦王自小就带在身边教导,元帝对他很是喜爱,见儿子有所求,大手一挥,让他快说。
“儿臣与赵家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儿臣倾心于她,想请父皇、母后赐婚。”
此话一出,满堂愕然。
端王前脚才择了赵玉珠为王妃,后脚秦王就下跪请旨求婚,兄弟反目、两男争一女,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开了眼界。
元帝怒喝:“胡闹,你兄长才刚刚选好了赵玉珠为妃,你就要请旨赐婚。你既然早有想法,为何不与我和你母后说?”
“儿臣不想节外生枝,想着选妃宴上顺其自然的选赵家姑娘为妃便好,没想到兄长也会选她。”
“这……”
元帝犯了难,两个儿子。一个是从小流落在外,他没有机会展现父爱,对长子满心愧疚;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次子,乖巧聪慧,他也舍不得委屈次子;
玉贵妃心里气的牙痒痒的,她看好的儿媳妇眼看就要被人抢了,她岂能坐视不理。
“圣上,是明儿先看中赵家姑娘的,秦王夺人所好不太好吧。”
左侧的圣后听后也不掩饰冷着脸嗤笑一声,“要说夺人所好的是端王吧,毕竟先认识赵家姑娘的是秦王。”
元帝不想为了一个女子两个儿子反目,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赵玉珠看了好一会才说话,“那赵家姑娘如何选?”
赵玉珠天真懵懂,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她本也不觉得自己能做王妃。
赵玉珠跪下行礼,“一切听圣上吩咐。”
元帝听了赵玉珠的话心里好受了些,随即说道。
“那好,朕给你个选择,无论你选择哪位王爷都只能做侧妃,不可为正妃,除非你以后诞下第一个子嗣,你可否愿意?”
“臣女……臣女愿意!”
赵玉珠羞涩的低头说道:“那……那我选秦王,我与秦王有过一面之缘。”
众人没想到,娇怯天真的赵玉珠不但答得干脆,还选了人。
端王听后在一旁沉着脸不出声。
两位王爷身后坐着的杨霄默默目睹了一场大戏。
这场戏落幕,嬷嬷们又唤了第三列的官女子上前来。
天家威严,少女们基本都是养在深闺里的闺阁女子,个个屏声凝气,不敢多言。
魏姿偷偷抬眸,双眼就看到了正对她坐着的杨霄。深蓝云纹玉缎长袍,风姿卓越,她这才反应过来,杨霄就是昨天在马车帘子旁看见的男子。
杨霄腿脚不便,坐在圈椅上,与另外两位王爷站的位置有些距离,却与第三列右末的魏姿正对着。
元帝似想起了杨霄,转头看向杨霄,声音放柔了几分询问道:“霄儿,你可有心仪的人选?”
杨霄母妃云妃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可惜体弱多病。元帝怕杨霄身子也弱,因此小小年龄就把杨霄送去了蔡将军身边历练。就连今日的选妃宴云妃的哮喘病又犯了,根本起不来身,所以也来不了。
“儿臣觉得她还不错,长得讨喜。”
杨霄的声音有些哑,冷凌似的声线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低低沉沉的喘息声。
元帝顺着杨霄手指去的方向看去,正是魏姿。桃腮粉面、雪肤花貌,一对眸子里盛满了水意,看着的确讨喜。满园的官女子,没几个有她这般好颜色,这里的好颜色说的便是魏姿的好气色。
圣后上下打量了眼魏姿,一旁站着的廖女官附耳说了魏姿的家世和品行,圣后心里也觉得还行,安王腿脚不便,娶一门娘家无依靠的媳妇才是正理。
圣后用只在主位上坐着的几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我瞧她身形丰腴,想来应是好生养的,许给安王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