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珠沉思片刻,依旧想不起身上的环佩是何时不见的。
“奴记得侧妃去劝贵妃娘娘时,环佩都还挂在身上。”
赵玉珠服侍的侍女说道。
“也就是说你后面来扶我时,环佩就不见了。”
赵玉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赵玉珠看向安侧妃的方向,魏姿轻声道:“你记得是谁?”
“当时最有机会靠近我,能扯掉我腰间环佩的人,只有她。”
两人异口同声,“安侧妃。”
两人望着安侧妃温声安抚着受了惊吓的罗嘉琪,心里只觉得可怖。看来是安侧妃故意谋划了一切,目的是想让罗嘉琪的孩子保不住,没想到意外害了江知薇。
姚皇后听说了小花园发生的事,请余下之人去坤宁宫等消息。
几人才在坤宁宫坐下,玉贵妃就气势汹汹的来讨说法,说江侧妃孩子月份小,又受了惊吓,根本保不住。还说要将谋害之人严惩。
竟一语成谶。
赵玉珠急忙出来解释。
“求圣后明察,江侧妃意外滑胎一事与我无关。”
“都发现是你丢了珠子在路上,还敢狡辩。依我看今日安王妃故意做戏,把我们拦在那里,就是为了方便你下手。”
“玉贵妃不经查证随意污人清白,这么着急,谁知道是不是你下的手?故意找人背锅。”
玉贵妃被魏姿的言辞气着了,“你,你在胡说什么,江侧妃怀的是端王的孩子,也是我的后辈,我岂会害她。”
魏姿迎面看去,嘴中还说着,“那可不一定。”
魏姿那神情好似在说,那可不一定是你的后辈,玉贵妃神色有异,一副被人看穿心思的神情。
“无论如何,江侧妃一事必定要有个交代,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如何巧言令色也脱不了干系。”
姚皇后端坐在雕刻了着凤凰神鸟的楠木椅上,轻揉着额角,心想果然话不能胡说。之前是假装头疼,没想到现在是真的头疼。
玉贵妃寸步不让,非说是赵玉珠害了人,还有物证在手,魏姿与赵玉珠据理力争,两方互不相让,倒让姚皇后一时难以决断。
“今日之事发生的蹊跷,我就算有心要害江侧妃,也断不会蠢到在所有人面前,还留下我的东西在场,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何况我腰间的环佩在我与母妃说话时,都还在身上,等我扶了安王妃起身就不见了,谁知不是有人故意扯掉了我的东西,好故意来陷害我。”
说完看向一旁站在罗嘉琪身边的安侧妃。
见赵玉珠几句话矛头就转向了她,安侧妃赶紧跪下喊冤,“我不过就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去扶安王妃,怎么现在又把这件事推到了我的身上。赵侧妃说话之前要有证据。”
赵玉珠不跟她辩,只转身跪在姚皇后面前道:“圣后容我回禀。我腰间的环佩是镂空珍珠样式的,为了好看,工匠们特意在里面放了能在夜间发出光亮的磷粉。有人刻意陷害我,她的手碰过环佩必定会沾上磷粉,圣后只需下令查一查谁的手上有磷粉,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是赵玉珠刚才一路走来与魏姿商量的计策,想着就是要诈安侧妃。
安侧妃也不是傻的,她猜想赵玉珠是故意撒谎好来诓骗她的,什么磷粉,她根本就没有碰到过。
“好,来人。将偏殿用深色绸布把窗户四周挡住,刚刚在场之人一一进去查验,发现手上有异光者,就是谋害之人。”
“是。”
宫人们领命自去偏殿布置,不消一会,就来一一请人进去。
首先进去的是罗嘉琪,她被人扶着只在里面待了一会就出来了。
众人见她神色如常,都不疑她。
“安王妃请吧?”
尖利的声音响起。
为了以示公正,里面守着的人有姚皇后身边的女官,还有玉贵妃的随侍宦官。
不出所料,魏姿亦是面容淡定地出来,接着便是赵玉珠。
赵玉珠却道,“环佩是挂在我腰间的物件,不用去偏殿看,我身上就沾有少许的磷粉。”
说罢,低头用手去抖落裙边的东西,只见地上落下些微不可察的细小磷粉,有宫人拿了深色绸布上前覆住,见里面果然冒着微弱的荧光,立即向姚皇后禀告。
姚皇后见状,“你不必进去,下一位安侧妃去吧。”
许是见了赵玉珠抖落磷粉的那一幕,还未走到偏殿,安侧妃就跪倒在地,口中直呼:“求圣后娘娘饶命。”
不言而喻,安侧妃就是谋害江侧妃之人。
姚皇后骂道:“糊涂至极。”
姚皇后心中直骂安侧妃是个蠢人,纵使是她搞的鬼,进了偏殿她自有法子保全她,可她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了罪,这下她再也没法子遮掩。
“是妾不该心生妒忌,害了江侧妃。”
安侧妃此话一出,罗嘉琪这才反应过来,安侧妃怕要害的是她,不禁捂着肚子心中后怕。
玉贵妃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安侧妃,扬声道:“秦王府的侧妃害了端王府江侧妃的孩子,圣后娘娘可要好好给个交代。”
玉贵妃先前被姚皇后的威势震慑住,现在她得知是安侧妃之过,瞬间又气势嚣张了起来。
“放肆。谁允你如此跟圣后说话。”
殿中人闻声齐齐下跪。
殿外站着元帝,一双丹凤眼沉稳深邃,眼含怒意的盯着玉贵妃。
元帝大步走向姚皇后所在的主位,举手投足间,是常年身居高位之人的矜贵气度。
“朕听说了喜讯,又听说出了事,没想到还能遇到玉贵妃教圣后做事。”
姚皇后垂下眼眸,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反观下面站着的玉贵妃,浓妆艳抹,满头珠翠,一身华丽的姜黄色织金妆花缎宫装,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玉贵妃倒是挺会看眼色的,见元帝发了怒,立马跪着请罪,“妾因伤心过度,一时气愤,说错了话,还请圣后娘娘宽恕。”
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将殿中之人一一打量过,不等圣后开口,他语气冷厉道,
“玉贵妃不敬圣后,罚一年年俸,禁足三月,不得跨出殿门一步。另有安氏女,心生嫉妒,谋害皇嗣,即日起削去侧妃名号,流放三千里,族中人十年内不许参加任何科举考试。”
“另有安王妃与赵侧妃事涉其中,亦脱不开干系,罚两人禁足一月。”
玉贵妃听后晕了过去,安侧妃则是泪流满面,瘫倒在地。魏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只有赵玉珠苦着一张小脸,为即将要被困在王府一月的生活而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