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跑了。
消息传来的那天下午,沈清弦正在医院看望何勇的女儿。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女孩缩在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窗外发呆。医生说她的身体指标在慢慢恢复,但心理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沈清弦在病房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条挑衅的短信。
“游戏还没结束。”
药王。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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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召开紧急会议。
方建国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月华山庄案的相关资料。李峰的照片在最中间,旁边是他逃往泰国的时间线和航班信息。
“泰国警方已经确认,李峰三天前入境,随后失踪。”方建国说,“他名下有资产在那边,也有人脉。想引渡他回来,难度很大。”
陆凛问:“那个姓陈的化学工程师呢?审出什么了?”
“审了。”方建国翻着审讯记录,“陈强,五十三岁,化学专业出身,十年前被李峰高薪聘请,负责新型毒品的研发。他交代,那些女孩确实是用来做人体试验的,但他不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只和李峰单线联系。”
“李峰背后还有人?”
“肯定有。”方建国说,“李峰虽然有钱,但还没有能力建立跨国毒品网络。他只是一个环节,链条的上游,肯定还有人。”
沈清弦一直没说话。他盯着白板上的照片,突然开口。
“李峰为什么要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凛看着他:“因为查到他了。”
“查到他,他就跑。那说明他没有后手。”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但如果他背后真的有人,那个人会让他这么容易就跑掉吗?”
方建国皱起眉头:“你是说……”
“灭口。”沈清弦说,“李峰知道太多,如果他落网,可能会供出上游。所以那个人不会让他活着到泰国。”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李跑进来,脸色发白。
“方队,泰国那边传来消息——李峰死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沈清弦闭上眼睛。
猜对了。
“怎么死的?”
“车祸。”小李说,“昨晚,他在曼谷街头被一辆货车撞击,当场死亡。肇事车辆逃逸,泰国警方正在追查。”
方建国一拳砸在桌上。
“操!”
陆凛看向沈清弦,眼神复杂。
“你是对的。”
沈清弦没有说话。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李峰的照片。
人死了,线索断了。
但那个幕后的人,露出了第一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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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的死,让案件陷入了僵局。
接下来的两周,专案组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陈强交代了几个下游买家,但那些人都是小角色,对上游一无所知。李峰在泰国的联系人也被查了个遍,但车祸后全部消失了。
唯一的进展,是那些获救的女孩。
十三个活下来的,加上之前从河里捞出来的尸体,总共二十六个受害者。她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离家出走的,有的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有的是被网上认识的“男朋友”骗来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没有家人找。
或者说,家人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
沈清弦翻着那些女孩的档案,心里一阵发寒。
二十六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她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
“想什么呢?”陆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清弦合上档案,揉了揉太阳穴。
“在想,那个幕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
“冷血。”沈清弦说,“没有人性。”
陆凛沉默了几秒。
“那天你说,李峰背后还有人。现在李峰死了,线索断了。你怎么看?”
沈清弦看着窗外。
“断不了。”他说,“那个人杀了李峰,说明他就在我们身边。”
陆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内鬼?”
“不一定在警局。”沈清弦说,“但肯定在能接触到消息的地方。李峰逃跑的路线,落网后的审讯情况,引渡的进展——这些信息,如果被那个人知道了,他就能掐准时间动手。”
陆凛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现在……”
“装作不知道。”沈清弦说,“继续查,但什么都不要往外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个人以为杀了李峰就安全了。但他不知道,杀人才是最容易留下破绽的。”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
但沈清弦知道,在这繁华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戴着药王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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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技术科传来一个消息。
李峰车祸现场的监控视频被修复了。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出肇事货车的司机是一个男人,中等身材,戴着帽子和口罩。他撞人后没有立即逃跑,而是下车确认了李峰的死亡,然后才上车离开。
“他不怕被拍?”陆凛问。
“可能以为监控坏了。”技术员说,“那个路口的监控三天前就报修了,还没来得及修。他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动的。”
沈清弦盯着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中等身材,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这个姿势,他好像在哪见过。
“把画面放大。”他说。
技术员放大画面。那个人的侧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
沈清弦盯着那点轮廓,脑海里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
“方队!”他转身跑向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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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张照片。
那是陈强被捕时的照片。化学工程师,五十多岁,中等身材,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因为常年伏案工作导致的习惯性姿势。
“陈强。”陆凛脱口而出。
方建国脸色铁青。
“他不是在看守所吗?”
“今天早上,他突发疾病,被送到医院。”沈清弦说,“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电话打过去。
医院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强今天上午十点,在卫生间自缢身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清弦闭上眼睛。
又是这样。
又一个证人死了。
但这一次,不是灭口。
是自杀。
陈强为什么要自杀?
除非——
“他不是自杀。”沈清弦睁开眼,“是有人让他‘自杀’。”
方建国立刻下令:“查!今天所有接触过陈强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那个人,又一次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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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清弦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案卷堆了半人高,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但越是熟悉,越觉得迷雾重重。
药王。月华山庄。李峰。陈强。二十六个女孩。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每一个方向都是死胡同。
门被推开,陆凛走进来。
“还没走?”
“睡不着。”沈清弦说。
陆凛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些案卷。
“有没有发现什么?”
沈清弦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但不确定。”
陆凛看着他。
“陈强的死,和李峰的死,手法不一样。李峰是灭口,陈强是‘自杀’。这说明什么?”
陆凛想了想:“说明杀陈强的人,比杀李峰的人更小心?或者……是不同的人?”
沈清弦点头。
“也可能是同一个人,但用了不同的方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李峰在泰国,他需要制造车祸来灭口。陈强在看守所,他没办法动手,就用别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