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陈情令之云深缘深 > 第3章 画舫听雨·星辉映初澜
  江南水乡 · 烟波湖画舫
  距离清河市集风波已过数日。白菲虽未再受惊吓,但折颜和白真明显加强了看护。为安抚她,也让她散心,折颜提议乘画舫游湖。他亲自施法,一艘精致典雅、自带结界隐匿气息的画舫悄然浮于烟波浩渺的湖心。
  画舫内,白真煮着清茶,白菲则倚在窗边,好奇地看湖面水鸟低飞。她发间,那支朴素的桃花银簪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迷谷在一旁伺候。
  “折颜,你说……那位蓝公子,他是什么人呢?”白菲忽然轻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簪头的桃花,“他好像……很厉害,也很……好。” 她词汇匮乏,只能用最朴素的词语形容心中那份奇异的感觉。
  折颜摇着桃花扇,目光扫过她发间的簪子,眼底掠过一丝深邃:“姑苏蓝氏,乃仙门名流,家规森严,以雅正端方著称。那位蓝涣公子,观其气度修为,应是族中翘楚,地位不凡。”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小四觉得他好?”
  白菲点点头,清澈的眼中带着纯粹的肯定:“嗯!他救了我,还送我簪子,说话也温和。”
  白真闻言,放下茶壶,眉头微蹙:“小四,人心难测。他救你自是侠义,但……” 他话未说完,画舫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清朗的吟诵:
  “烟波浩渺兮,命数如织;画舫藏娇兮,缘法自至!折颜老友,好雅兴啊!”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如闲庭信步般踏水而来,无视画舫结界,直接出现在舱内。来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绘着星辰轨迹的玉骨折扇,正是掌管三界命簿的司命星君。
  “司命?”折颜挑眉,并不意外,“你这老儿,不在天宫批你的命格簿子,跑我这凡尘画舫上作甚?”
  司命星君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白菲身上,尤其在看到她发间那支桃花银簪时,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深了几分:“哎呀呀,体察下界命格运行,也是小神职责所在嘛。这不,循着一缕不同寻常的……嗯,‘桃花运’就寻来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折颜和白菲之间暧昧地扫过,最后定格在簪子上,“啧啧,折颜老友,您这十里桃林的花瓣,飘得可够远的,都落到凡尘玉簪上,还沾了人间英豪的‘侠气’咯!这命盘上的红线啊,一旦沾了桃花露和英雄血,那可就是越缠越紧,解都解不开喽!”
  白菲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位星君说话神神叨叨,却又很有趣。白真脸色微沉,对司命这意有所指的话很不感冒。折颜则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司命,你这张嘴,还是少说两句为妙。当心泄露天机,反噬己身。”
  “哈哈,好说好说!”司命打了个哈哈,目光却黏在白菲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兴味。
  就在这时,天色忽变,乌云蔽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湖面,激起万千涟漪。湖上画舫纷纷靠岸避雨。
  “哎呀,这天公不作美啊。”司命摇着扇子,目光却飘向岸边一处临湖小筑。
  小筑檐下,一道玄紫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望着烟雨朦胧的湖面。正是处理完清河事务、准备返程却在途中遇雨的蓝曦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湖心那艘在风雨中依旧平稳、气韵不凡的画舫吸引。当他的视线穿透雨幕,捕捉到舫窗边那个凭栏静立、素白衣裙被风雨勾勒出纤细轮廓的身影时,心猛地一跳——是她!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蓝曦臣撑开随身携带的一柄油纸伞,身形如惊鸿般掠起,足尖在密集的雨点上轻轻一踏,几个起落,便已稳稳落在画舫甲板之上,姿态潇洒至极,雨水竟未沾湿他衣袍半分。
  “风雨骤至,见是故人画舫,特来叨扰避雨,望主人家勿怪。”蓝曦臣清朗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礼数,目光却已越过甲板,精准地落在了舱内白菲的身上,眼底的关切与重逢的喜悦清晰可见。
  迷谷连忙打开舱门。蓝曦臣收伞步入,带进一身清冽的水汽。他目光迅速扫过舱内,看到折颜、白真,以及一位陌生的青衫文士(司命),心中微讶,面上却依旧从容,拱手行礼:“折颜先生,白公子,还有这位仙长,蓝涣有礼。”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白菲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白姑娘,又见面了。”
  “蓝公子!”白菲看到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拨云见日,那份纯粹的喜悦让舱内都仿佛亮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司命星君那“果然如此”的促狭眼神和白真瞬间黑下去的脸。
  蓝曦臣的心被她的笑容熨帖得无比温暖。他自然地走到靠近白菲的位置坐下,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窗隙飘入的些许雨丝。折颜吩咐迷谷添茶。
  气氛有些微妙。司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蓝曦臣,又看看白菲,再看看脸色不虞的白真和摇扇看戏的折颜,摇着扇子感叹:“哎呀呀,这雨下得好,下得妙!风雨故人来,缘分天注定嘛!蓝公子,你说是不是?”
  蓝曦臣虽不知司命身份,但观其气度不凡,又与折颜相识,便温雅回道:“仙长所言甚是。风雨同舟,亦是缘分。”
  雨声淅沥,敲打着舫顶。蓝曦臣见白菲好奇地望着窗外朦胧的雨景,便低声为她讲述起江南烟雨的典故,以及雨中湖光山色的别样韵味。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讲解深入浅出,白菲听得入了迷,不时提出些天真可爱的问题。蓝曦臣耐心解答,两人之间的氛围宁静而融洽,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将舱内其他三人(尤其是白真)隔绝在外。
  司命看得津津有味,用扇子掩着嘴对折颜传音:“折颜,你看蓝家这小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红线,啧啧,亮得晃眼啊!”
  折颜回以传音,带着一丝无奈:“司命,你少煽风点火。小四如今心性单纯,经不起你那些命格暗示。”
  雨渐渐停歇,夜幕降临。乌云散去,露出漫天璀璨的星河,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美得惊心动魄。
  众人移至船头赏星。司命摇着星辰扇,指着浩瀚夜空,开始讲述星宿命理,言语玄奥,时而指向紫微垣,时而点向牵牛织女星,话语间暗藏机锋,仿佛意有所指。“……星轨交织,命数相连。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在星辰大海的命盘上,早已刻画了千万年。有些缘分,避不开,躲不掉,唯有顺应本心,方能拨云见日……”
  白菲仰着头,痴痴地望着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浩瀚、神秘、壮丽……这些词汇在她空茫的心海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好美……像梦一样……”
  蓝曦臣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他并未看星,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白菲被星辉映亮的侧脸上。她纯净的眼中倒映着整片银河,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和一丝懵懂的敬畏。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和素白的衣袂,她单薄的身影在星空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牵动人心。
  听着她无意识的赞叹,看着她眼中那片不染尘埃的星辰,蓝曦臣心中那份想要守护的愿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决心,如同星辰般烙印在他心底:他要守护她!守护这片纯净无暇的星空,守护她眼中永不熄灭的好奇与光芒!无论她是谁,来自何方,背负着什么,他蓝曦臣,愿倾尽所有,成为她最坚实的屏障,为她遮蔽一切风雨,扫清所有障碍!这份情愫,已从初见的惊艳、再遇的牵挂,化作了此刻深沉如海的心许。
  “是啊,很美。”他低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愿姑娘眼中星辉,永远璀璨如斯。”
  画舫缓缓靠岸。离别在即。
  蓝曦臣看着白菲,心中那份不舍与期待交织。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渴望:“白姑娘,云深不知处虽无十里桃林灼灼之华,却有寒潭映月,澄澈如镜;有竹海听涛,清心涤尘;更有藏书万卷,可观星海浩瀚,可探古今之秘。不知姑娘……可愿拨冗前往小住些时日?” 这一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