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陈情令之云深缘深 > 第18章 碎玉惊澜·尘心归位
  九重天外,混沌池。
  七彩的星云无声流淌,亿万星辰的虚影在混沌本源中明灭生辉。白菲悬浮于核心,冰蓝色的气流在她半透明的肌肤下奔涌,已褪去狂暴,变得深邃而内敛,如同沉睡的星河。那层淡金色的守护光晕彻底融入血脉,只在她呼吸吐纳间,于周身流转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神辉。
  上古、天启、炙阳三位真神的法则光柱依旧稳固,如同三根擎天巨柱,支撑着这片混沌熔炉的运转。浩瀚的本源之力被他们精妙引导,持续温养着白菲的神魂与本源,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以时光为锤,以混沌为胚,重塑一件绝世瑰宝。
  然而,就在这看似永恒不变的温养韵律中,异变陡生!
  一缕极其精纯、带着亘古寒意的混沌气流,脱离了三位真神预设的引导轨道,如同挣脱束缚的冰河,猛地撞向白菲识海深处那片被重重冰封的记忆区域!
  “不好!”天启神尊玄色神光骤然暴涨,试图拦截。那缕气流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性,无视了法则的束缚,狠狠撞击在那片冰封的记忆壁垒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白菲识海深处响起,如同冰面崩开第一道裂痕!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裹挟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寂灭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顺着那道裂痕狂涌而出!刹那间,白菲周身原本温顺流淌的冰蓝气流瞬间狂暴!它们不再是深邃的星河,而是化作了亿万根尖锐的冰棱,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疯狂地向四周激射!
  整个混沌池的星云骤然紊乱!七彩气流被狂暴的冰棱冲击得七零八落,发出刺耳的摩擦与爆裂声!三位真神联手维持的法则光柱剧烈震荡,碧绿、玄黑、金芒疯狂闪烁,试图镇压这突如其来的暴走!
  白菲的身体在剧烈震颤!那张宁静如神像的面容瞬间扭曲,眉心处,一点刺目的冰蓝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一股不属于她的、古老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入她脆弱的神魂!
  ——无尽冰冷的虚空!破碎的星辰如同巨大的骨骸漂浮!一个孤绝的背影立于毁灭的中心,银发狂舞,周身缠绕着足以湮灭万物的混沌风暴!那身影回眸…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空洞、疯狂,却又带着刻骨铭心的…悲恸与…绝望!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白菲喉咙深处撕裂而出!那声音穿透了混沌池的氤氲星云,穿透了神界的壁垒,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混乱,狠狠刺向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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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深不知处,静竹轩。
  午后阳光慵懒,竹影斑驳。蓝曦臣刚刚在白真近乎粗暴的“协助”下,艰难地喝完一碗药,额角冷汗涔涔。他靠在软枕上,闭目调息,试图平复药力与伤势交织带来的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白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庭院里一株被神威余韵催发得格外青翠的灵竹,眉头紧锁。蓝曦臣那句“纵成余烬…亦无憾无悔”如同沉重的烙印,压在他心头。这个凡人宗主的决绝,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妖帝都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他烦躁地捏紧了拳,指节泛白。折断剑锋…他白真说到做到!哪怕是用捆的,用锁妖链锁住,他也绝不会让蓝曦臣再有机会去燃那该死的薪火!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
  “不——!!!”
  那一声凄厉绝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叫,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静竹轩的屋顶,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扎入蓝曦臣和白真的耳膜!更带着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冰冷冲击!
  “菲儿?!”蓝曦臣猛地睁开眼,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声音的来源,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不顾一切地就要从床上扑向几步之遥的床榻!
  噗——!
  极致的惊怒与恐惧,瞬间冲垮了他强压下的伤势!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狂喷而出,如同泼洒的红梅,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和被褥!剧痛撕裂了五脏六腑,眼前阵阵发黑,他伸向白菲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蓝曦臣!”白真脸色剧变,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床边,一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触手处一片冰冷粘腻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让白真瞳孔骤缩!他立刻将一股精纯的妖力渡入蓝曦臣体内,强行护住他濒临溃散的心脉,同时厉声喝道:“撑住!不是她!”
  几乎在尖叫响起的同一刹那,白菲周身那层沉寂的淡金色守护神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神光如同有生命的屏障,瞬间将白菲连同她身下的床榻牢牢包裹!无数细密的金色神纹在光罩表面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法则气息,将那股穿透空间而来的、源自混沌池的混乱意志和冰冷尖叫死死隔绝在外!
  光罩之内,白菲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眉心那点冰蓝光芒疯狂闪烁,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她识海中横冲直撞。然而,那层真神留下的守护神光,如同最坚韧的堤坝,牢牢锁住了她体内即将爆发的第二次混沌风暴!冰蓝的狂潮被强行压制回她的体内,只在她肌肤下剧烈地涌动,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白真扶着气息奄奄、口角不断溢出鲜血的蓝曦臣,目光如电般射向被神光笼罩的白菲,又猛地抬头,仿佛穿透屋顶望向那冥冥中的九天之上,眼神冰寒彻骨,带着滔天的怒意:“混沌池…你们在搞什么鬼?!”
  “菲…菲儿…”蓝曦臣虚弱至极的声音颤抖着,染血的手死死抓住白真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他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金色光罩中剧烈颤抖的身影,心口如同被万箭穿心,比身体的伤更痛千倍万倍!那声尖叫里的绝望和混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
  “她没事!有上古的神力护着!”白真低吼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更多的妖力度入蓝曦臣体内,试图稳住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管好你自己!再敢乱动,老子现在就打晕你!”
  他一边用妖力强行吊住蓝曦臣的命,一边分神死死盯着光罩中的白菲。那层守护神光隔绝了绝大部分冲击,但白菲眉宇间剧烈的痛苦挣扎,依旧清晰可见。她像是陷入了最深的梦魇,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唇瓣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守护神光持续而强大的压制下,白菲体内狂暴涌动的冰蓝气流渐渐平复下来。眉心那点刺目的光芒也缓缓黯淡、隐去。她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紧咬的唇瓣也微微放松,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笼罩着她的金色光罩,光芒也随之收敛,恢复成最初那层温润内敛的守护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暖意萦绕在她周身。
  静竹轩内,只剩下蓝曦臣压抑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白菲那微弱却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白真缓缓收回渡入蓝曦臣体内的妖力,看着对方虽然依旧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心脉总算被自己强行稳住,暂时脱离了即刻毙命的危险,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扶着重伤昏迷过去的蓝曦臣躺好,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僵硬和…小心。看着蓝曦臣衣襟上刺目的鲜血,再看看光晕中沉睡却明显经历了巨大痛苦的白菲,白真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近乎无力的疲惫和…后怕。
  他沉默地站在两张床榻之间,挺拔的身影在寂静的轩室内投下长长的阴影。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竹影依旧婆娑,然而这方小小的天地,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灭世风暴,只余下劫后余生的沉重与一片狼藉的虚弱。
  就在这时,白菲那如同蝶翼般浓密的长睫,在淡金色光晕的笼罩下,再次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随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