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陈情令之云深缘深 > 第26章 桃林旧债·故友新醅
  静竹轩内,暖阳斜照,药香与蜜饯的甜香交织。蓝曦臣靠着引枕,手中捧着那幅泛黄的桃林背影图,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白菲倚在对面榻上,小口吃着朱果脯,目光时不时飘向那画卷,脸颊微红。
  “啧啧啧,”折颜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倚在门框上,摇着那把羽毛扇,目光精准地落在蓝曦臣手中的画卷上,又扫过白菲微红的脸颊,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戏谑,“我说蓝宗主啊,你这画藏得够深。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扇子遥遥指向白菲,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比起画,某些人当年惦记的,可是活生生的‘宝贝’——我昆仑虚后山那几株万年蟠桃树下的‘醉春风’!”
  白菲闻言,刚送入口中的朱果脯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折颜!你…你胡说什么!” 那段“黑历史”被当面提起,尤其还在蓝曦臣面前,让她羞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说?”折颜挑眉,慢悠悠踱步进来,一脸“你休想抵赖”的表情,“那年蟠桃盛会刚过,是谁趁着月黑风高,拎着小铲子,偷偷摸摸潜到我那桃林深处,对着那几株根须虬结、灵气最盛的老桃树比划,嘴里还念叨着‘挖一棵回去,埋在青丘,以后就有喝不完的桃花酿了’?”他模仿着少女白菲的语气,惟妙惟肖。
  “噗——” 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白真,一个没忍住,茶水喷了出来。他咳了几声,看向自家妹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四…你还有这‘雄心壮志’?” 挖折颜的万年桃树?这胆子比他当年拔凤凰毛还肥!
  白菲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根都红透了,小声嘟囔:“…我…我就说说而已…又没真挖…”
  “说说而已?”折颜摇着扇子,好整以暇,“那后来又是谁,趁我外出访友,把我埋在最大那株桃树下、准备窖藏百年的十坛‘醉春风’给…‘借’走了三坛?害得我回来对着空荡荡的土坑,差点以为遭了贼!要不是那坛口还残留着一丝青丘的狐狸毛…”他故意拉长了尾音。
  “折!颜!”白菲彻底恼羞成怒,抓起手边一颗没剥壳的栗子就朝那老凤凰砸了过去。什么狐狸毛!肯定是这老凤凰栽赃!她明明清理得很干净!
  折颜身形一晃,轻松躲开暗器,哈哈大笑:“恼羞成怒了吧?心虚了吧?蓝宗主,你可得好好管管,这丫头从小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惯犯’!惦记我的树,偷我的酒,现在还学会行凶了!”
  蓝曦臣看着白菲羞恼得如同炸毛小狐狸的模样,再看看折颜那副“苦主”申冤的夸张表情,眼中笑意深深,温柔地开口:“菲儿若喜欢桃花酿,待我伤好,亲自为菲儿寻最好的桃花,酿一窖只属于菲儿的酒,可好?” 他自动忽略了“偷酒”的细节,只把重点放在“喜欢”上。
  白菲对上他温柔纵容的目光,心中的羞恼瞬间被甜蜜取代,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啧啧啧,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折颜摇着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却也没再继续打趣。
  就在这时,静竹轩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喧哗,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二哥!二哥!我们来看你了!”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跳脱的声音响起,是魏无羡。
  “兄长。” 紧接着是蓝忘机清冷沉稳的声音。
  “曦臣哥!曦臣哥!还有白姑娘!你们还好吗?” 聂怀桑带着点焦急和气喘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哼,吵死了。” 最后是一道略显不耐却掩不住关切的冷哼,是江澄。
  白真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被折颜用眼神制止:“都是故人,让他们进来吧。热闹点也好,省得某些人整天对着张画傻笑。”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蓝曦臣一眼。
  白真冷哼一声,倒也没反对。他挥袖撤去了笼罩静竹轩的妖力屏障。
  竹扉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魏无羡依旧是一身玄衣,笑容灿烂,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蓝忘机紧随其后,一身雪白,面色清冷如常,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看到蓝曦臣苍白却精神尚可的面容时,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手中捧着一个寒气缭绕的玉匣,显然装着极其贵重的灵药。
  聂怀桑挤在中间,抱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额角还带着跑来的细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江澄走在最后,一身紫衣,抱着手臂,脸色依旧臭臭的,但目光扫过蓝曦臣和白菲时,那份关心是实实在在的。他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二哥!你可吓死我们了!”魏无羡几步冲到蓝曦臣床边,将食盒往旁边小几上一放,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听含光君说你醒了,我们立刻去搜刮…呃,是去准备了些好东西!”他麻利地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盅香气扑鼻的药膳鸡汤。“快尝尝!这可是云梦最好的厨子熬的,大补!”
  蓝忘机将手中的玉匣放在蓝曦臣枕边,声音清冷却带着暖意:“兄长,这是兄长命人从极北之地寻回的‘千年雪魄莲心’,于固本培元有奇效。” 他口中的“兄长”指的自然是泽芜君蓝曦臣的父亲,前任蓝氏宗主。
  “曦臣哥!白姑娘!”聂怀桑也赶紧凑上前,献宝似的打开锦盒,“这是我家库房里找出来的上好人参、灵芝还有暖玉髓!都是温养身子的好东西!还有还有,”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特意去淘换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子,解闷儿最好了!” 说着就把几本花花绿绿的书册塞到了蓝曦臣被子里。
  蓝曦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补品和聂怀桑那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神,无奈又感动地笑了:“多谢怀桑,有心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几本明显不太“雅正”的话本往被子深处掖了掖。
  江澄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檀木盒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喏,莲花坞特产的‘紫电金丝灵芝’,算是我爹的心意。好好养着,别整天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语气硬邦邦,但那“紫电金丝灵芝”散发的浓郁灵气和淡淡的雷霆气息,彰显着其不凡的价值。
  白菲也微笑着向众人致谢:“劳烦诸位挂心,我们已无大碍,静养些时日便好。”
  魏无羡的目光在白菲和蓝曦臣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蓝曦臣手中露出的画卷一角,眼睛一亮:“咦?二哥,你手里拿的什么宝贝?藏这么紧?” 他作势要去抢。
  蓝曦臣下意识地将画卷往怀里一收。
  “别抢!”白真冷冷开口,带着警告意味地瞥了魏无羡一眼,“那是他压箱底的‘罪证’。”
  “罪证?”魏无羡更好奇了,连蓝忘机都投来一丝探究的目光。聂怀桑也伸长了脖子。江澄虽然没动,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蓝曦臣耳根微红,在白菲略带嗔怪的目光下,只得无奈地将画卷展开少许。
  “哇——!”魏无羡看清画上那熟悉的桃林和红衣背影,夸张地叫了起来,“二哥!你…你居然偷偷画白姑娘?!还画得这么…这么情意绵绵!”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揶揄地看着蓝曦臣。
  蓝忘机的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自家兄长微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笑意。
  聂怀桑捂着嘴偷笑:“曦臣哥,深藏不露啊!”
  江澄哼了一声,别开脸,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
  白菲羞得简直想原地消失。
  折颜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火上浇油:“现在知道是‘罪证’了吧?偷画人家背影,啧啧。不过嘛…” 他话锋又一转,看向白菲,眼神狡黠,“比起某些人偷挖树偷酒的行为,画个画,倒也算不得什么了,对吧,小四?”
  “折颜!!!” 白菲再次羞愤欲绝,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这次是白真刚给她的糯米藕粉圆子——就朝那老凤凰砸了过去!
  静竹轩内顿时一片笑闹。魏无羡的大笑声,聂怀桑的偷笑声,蓝忘机无奈摇头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