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寒室**,窗明几净。蓝曦臣端坐案前,处理着宗务卷宗,神情专注。白菲百无聊赖地在窗边软榻上翻了几页闲书,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抹素青色的身影。
他端坐的姿态依旧如松如竹,执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沉稳有力。阳光勾勒着他清雅俊逸的侧颜,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认真的阴影。那份专注和沉静,本身就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白菲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放下书卷,轻手轻脚地走到案边,挨着蓝曦臣坐下。她也不说话,只是拿起一旁闲置的玉杆小狼毫,铺开一张素白宣纸,蘸了墨,煞有介事地开始……鬼画符。
蓝曦臣感觉到她的靠近,笔尖未停,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并未分心,直到感觉到白菲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以及那支小狼毫在纸上制造出一些明显不是正经字的动静。
他放下自己的笔,侧首看去,只见白菲正蹙着秀眉,对着纸上几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蓝”、“曦”、“臣”的字迹唉声叹气。
“唉,这字怎么这么难写……”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余光却瞟着蓝曦臣的反应。
蓝曦臣看着她纸上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字,眼中笑意加深。他岂能不知她的小心思?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执笔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笔要这样执,”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腕要稳,力发于指尖,而非手臂。”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重新写下“蓝曦臣”三个字。他的力道沉稳而精准,动作流畅优雅,笔下的字迹顿时变得端方俊逸,风骨卓然。
白菲的心思哪里在写字上?她只觉得被他包裹住的手背烫得惊人,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像羽毛搔刮着耳膜,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唔……这样吗?”她努力稳住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形成一个半倚在他怀里的姿势。
蓝曦臣握着她的手顿了顿。少女温软馨香的身体紧贴着他,那柔若无骨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她发顶的幽香,她微颤的指尖,她故作镇定的声音里那一丝细微的慌乱,都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热度。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和撩拨,让白菲身体一僵,脸颊迅速飞起红霞。
蓝曦臣的目光从纸上的字迹,缓缓移到了她染上绯色的耳垂和那截白皙优美的脖颈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就是这样。菲儿……很聪明。”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白菲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手背像是着了火,那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些许,还有那隔着衣料依然滚烫的温度。
寒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墨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氤氲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暧昧。蓝曦臣握着她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下一个笔画。他的目光胶着在她微红的侧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渴望和压抑的暗流。
就在白菲以为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迷谷小心翼翼的声音:“姑娘?蓝宗主?小妖……小妖煮了些银耳雪梨羹,加了宁神草,现在端进来吗?”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几乎要凝滞的旖旎氛围。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涌的情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幽静和一丝……被打断的无奈。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白菲的手,指尖似乎还留恋着她肌肤的温度。
“进来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清雅,只是仔细听,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白菲也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坐直了身体,低着头假装认真地“欣赏”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只是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羞赧。
迷谷端着两碗晶莹剔透的羹汤进来,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微妙?姑娘的脸好红,蓝宗主的耳朵尖好像也有点红?而且两人坐得……好像比平时近了好多?
“放……放这儿吧。”白菲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小几。
“是!”迷谷赶紧放下碗,识趣地退了出去,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怎么感觉蓝宗主看姑娘的眼神,比看那碗雪梨羹还……嗯……甜?
迷谷一走,寒室内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白菲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微甜的羹汤,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蓝曦臣也端起碗,优雅地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白菲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上。他放下碗,忽然倾身靠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菲儿,这笔‘手把手教学’的账,”他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为夫……可又记下了。连本带利。”
白菲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她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羞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蓝曦臣!你……”她气鼓鼓地瞪他。
蓝曦臣却好整以暇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嗯?夫人有何指教?”他故作无辜地问,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白菲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又羞又恼,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愤愤地挖了一大勺雪梨羹塞进嘴里,心里暗暗发誓:这“账”本再厚,她也绝不认输!看他能记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