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揭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及水红的肚兜。
  吴月娘就着窗外朦胧的天色看了一眼,果然青了一大块,没好气道:&ldo;这才多早?你去吵他干什么。喝了酒的人,正该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看他不行,非得挑这时候?&rdo;
  金莲吸着鼻子,用手帕抹眼泪。
  月娘:&ldo;罢了,我也该起身了。你别再哭,回去洗洗你的脸,一会儿到上房来用饭。也不知老爷会不会进来用早饭?&rdo;
  &ldo;大姐姐,我就不来了,肩膀疼得很。&rdo;潘金莲聪明,知道前院有客人,老爷必定要在前院陪客人用饭的。
  &ldo;那算了,我看老爷多半不会进来,客人还没走呢。&rdo;
  潘金莲哭诉了一通,这才起身回自己院里。
  李瓶儿洗漱完毕,和丫头一起给刚醒的官哥儿穿衣洗脸。
  绣春问:&ldo;六娘,早饭在院里用还是去上房?&rdo;
  李瓶儿想了想,她实在不喜欢妻妾一堂的感觉,更别提有金莲那个刺头在,哪里还有清静?
  她道:&ldo;你去厨房拿饭,我们就在自己院里用。若大姐姐那边来人请,就说我们用过了。&rdo;
  绣春去了。
  趁着饭前的这点时光,李瓶儿领着官哥儿在院里慢慢走动,当作晨运。
  走了一阵,身体热了些,正好早饭摆好了,便带着儿子在桌前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碗肉粥,一碗白粥,三盘清爽的素菜,一碟蒸饺,一碟香菇白菜包子,一个咸蛋,一个白煮蛋。
  李瓶儿把白煮蛋的蛋黄搅进熬得香浓的肉粥里,官哥儿不爱吃蛋黄,可蛋黄有营养,她只好这样做。
  官哥儿手里捏着一把小勺,吃得有模有样。先啃了蛋白,再一勺勺吃粥。
  李瓶儿夹了两个蒸饺,放进儿子面前的小碟里,看他吃得欢,这才自己吃起来。
  正吃着,绣秋从院外走进来。
  绣秋俨然成了一个包打听。
  她年纪小,又爱热闹,府里有什么新鲜事她总会第一个知道,然后讲给大家听。
  她走到桌前,向六娘行了礼,开始照顾官哥儿用饭,一面笑吟吟道:&ldo;绣春,我打听过了,早上吓着你的不是鬼,是五娘呢!&rdo;
  绣春看向她:&ldo;五娘?那么早她又哭什么?春梅呢?也不劝着点,净扰人清梦。&rdo;
  &ldo;不知道,反正是五娘在哭。我听上房的小玉说,五娘哭哭啼啼跟大娘告状,说老爷踹了她一脚。&rdo;绣秋笑得开心极了,一脸幸灾乐祸。
  绣春:&ldo;她是不是傻?跟大娘告状,还是告老爷?大娘什么时候能治老爷了?&rdo;
  绣秋和绣夏都被她的直言不讳惹得笑起来。
  李瓶儿也笑:&ldo;不管她。你们也下去吃饭吧,官哥儿这里有我就行了。&rdo;
  潘金莲一哭,西门庆那厮就有求必应,天大的事都能轻轻放过,李瓶儿才不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绣春对那两人道:&ldo;你们先去吃,我在这看着。等你们吃完了,再来换我。&rdo;
  绣夏和绣秋也不和她争,转身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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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西门庆在前院陪蔡蕴用完早饭,蔡蕴便要告辞。
  临行前,他拿出一包一百两的银子,递给西门庆道:&ldo;诚泉兄,这是上回借你的路资,特来归还。&rdo;
  西门庆不肯收,推了几番,见对方执意要还,只好收下。
  这时,春鸿捧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西门庆提早准备好的程仪。
  蔡蕴笑道:&ldo;诚泉兄,如此就太客气了,还请收回去吧。&rdo;
  西门庆笑道:&ldo;些微薄礼,不成敬意。我与一泉兄相交一场,还请不要推辞。&rdo;说完,亲手将托盘交给蔡蕴的随行小厮。
  蔡蕴再三谢过,西门庆将他送到门外,看着他上了马,慢慢走远,这才转身回府。
  &ldo;玳安,你去将擅长看妇女科的何太医请来,就说我这里急等着,让他务必来一趟。&rdo;西门庆吩咐道,玳安急忙去了。
  西门庆并没有进后院,他直接回了书房,捧着茶翻书,慢慢消磨时间。
  两盏茶的功夫,何太医来了。
  西门庆起身迎接,让春鸿上好茶来。
  春鸿捧着茶进来,刚把茶放下,西门庆又道:&ldo;你去后院跟大娘说一声,让她把小妾和丫头们都喊到上房去,一会儿我有话要讲。&rdo;
  春鸿去了,他又对何太医道:&ldo;太医,请用茶。我这里有桩小事,要麻烦你一下……&rdo;
  吴月娘听了春鸿的传话,得知老爷一会儿要进后院,便高兴起来。
  一面使丫头去各处报信,一面又让小玉赶紧给自己重新梳妆,另换新衣。
  小玉拆散她的头发,仔细梳了一个高髻,吴月娘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件金丝狄髻,上面镶嵌着金珠及红宝石。
  这件金丝狄髻,还是当初李瓶儿刚进府时,特意孝敬给她的,足足有九两重,是件难得的宝贝。
  虽然她看不上李瓶儿,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手里的好东西真多。
  月娘戴好金丝狄髻,又斜插了两根金簪,然后戴上老爷送的红狐卧兔儿,还将红狐围脖也套进脖子里。
  小玉捧来衣裙,问她:&ldo;大娘,您不是说在屋里带围脖热么?&rdo;
  月娘对着镜子笑了笑:&ldo;没关系,你不要拿厚袄儿给我,另挑件薄的就行了。&rdo;
  小玉转身进去开箱子,重新拿了一件薄袄出来。
  片刻后,月娘换好了衣服,一身正红金丝袄裙,配着鲜亮红艳的首饰,正妻身份不言而喻。
  她在镜子里照了照,皱起眉头:&ldo;小玉,我是不是又瘦了?怎么脸色看起来很憔悴?&rdo;
  小玉心想,您刚失了胎,整日哭闹不肯好好歇下,又不愿意吃太医的药,折腾了这么久,能不瘦么?
  她没好意思明讲月娘经此一事,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岁有余,只强笑道:&ldo;瘦才好呢,多少人生孩子后胖得跟面团似的,您现在的身段刚刚好。我再给您补点粉?&rdo;
  吴月娘心里舒服了一些,点了点头。
  金莲虽然想躺在床上装病,但一想到老爷难得进后院一趟,她当然得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了。
  于是,描眉敷粉,挑首饰,换新衣,折腾了许久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了上房。
  李瓶儿听了传话,整整衣裙就起身要走。
  绣夏急忙问:&ldo;六娘,要不要换身衣服?&rdo;
  李瓶儿惊讶地看着她:&ldo;这一身是我早晨刚换上的吧?不用了。&rdo;
  惠庆笑道:&ldo;绣夏说得不错。六娘,换身鲜亮点的衣服?毕竟老爷难得再进后院。你是这府里的人,将来事事还得依仗老爷。&rdo;
  从庄子上回来后,惠庆便被月娘打发去厨房帮忙。直到昨天,老爷亲口说让她们夫妻往后好好伺候六娘。所以,她这才又进了后院,光明正大的呆在李瓶儿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