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歇过后,吴月娘打扮一番,戴上老爷头回送来的新首饰,喊小玉去厨房收拾几样小菜,摆到花园里,再喊玉箫去请三娘及六娘。
  孟玉楼一请就到,李瓶儿还要带上晏哥儿,便慢了一步。
  等她进了花园小亭,那两人已经坐到了桌边。
  桌上摆着牛肉干,几盘凉菜,几碟点心,并一坛菊花酒。
  骰子的玩法很简单,掷出去比大小,输家喝酒。
  大约应了那句情场得意赌场便失意的说法,李瓶儿频频喝酒,虽然那两人都不会灌她,但一口又一口,不多时就喝得人飘乎起来。
  李瓶儿喝红了脸,抑制不住兴奋,言语间失了往常的谨慎小心,竟然冲吴月娘撒娇,娇声道:&ldo;大姐姐,这个纯粹就是比手气的,我不服!不如玩些需要开动脑子的,我准能赢。&rdo;
  她对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接受了十几年教育的人,这些本土后宅妇人都会玩的东西,她还能学不会?
  因此,她毫不惧怕,大话说得顺嘴极了。
  吴月娘大笑起来:&ldo;好好,那就依你。小玉,去把骨牌拿来,你六娘要换个玩法呢!&rdo;
  小玉抿嘴笑,飞快地拿了骨牌过来。
  等骨牌一上手,李瓶儿就看直了眼,完蛋了,一个也不认识,怎么办?
  问又不好意思问,万一露馅了呢?
  幸好小玉送了牌来就站在她身边看着,李瓶儿便假装喝醉了,谎称看不清牌面,让小玉指点。
  骨牌和后世的牌九几乎相同,规则也不多,几圈下来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在小玉的指点下,李瓶儿不输不赢,倒是孟玉楼和吴月娘被罚了好几杯。
  孟玉楼多喝了几杯,酒气上头,红着脸道:&ldo;小玉,你走开。你是大姐姐的丫头,怎能做六娘的帮手?&rdo;
  吴月娘也笑着对李瓶儿说:&ldo;就是,我们都是一个人玩,偏你还要丫头帮着,这不公平。&rdo;
  李瓶儿从自己的钱匣子里摸了一把零钱塞给小玉:&ldo;这是赏你的。&rdo;回头对吴月娘道,&ldo;大姐姐,我一个人也能赢你们。&rdo;
  刚学了个七七八八的新手,对上抹了好些年骨牌的吴月娘和孟玉楼,李瓶儿输得惨不忍睹。
  她差点坐不稳,趴在石桌上,身子歪歪扭扭,只顾傻笑。
  西门庆忙完了前边的事,走到后边来,老远就听见瓶儿在傻笑,走过去一看,顿时愣了:&ldo;怎么又喝醉了?&rdo;
  李瓶儿大声道:&ldo;没醉!我没醉!&rdo;
  &ldo;是是,你没醉。&rdo;西门庆哄着她,在她身边坐下来,对站着的吴月娘和孟玉楼道,&ldo;你们也坐。抹骨牌?看来瓶儿的牌技不好,输得最多,不然怎能喝成这样?&rdo;
  吴月娘笑着解释:&ldo;我们玩得不大,就赌五钱银子的东道。谁知道六娘手气不好,数她输得最多,看来今天的东道该是她了。&rdo;
  西门庆一脸笑意,挽起袖子,扭头对李瓶儿说:&ldo;看我替你赢回来。&rdo;
  吴月娘和孟玉楼见老爷也要玩,顿时欢喜不尽。
  月娘喊小玉重新上好茶,点心也撤下去,重新端好的上来。
  小玉去了,玉箫收拾桌面,擦得干干净净。不一时,重新摆上好茶好点心,四人同抹骨牌喝酒取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远远妈】、【青苗】、【小希】、【开心就好】灌溉的营养液
  ☆、第115章
  李瓶儿全身轻飘飘,好像在飞一样。
  她正是喝得恰到好处的时候,多一分就倒了,少一分则没到位。
  吴月娘和孟玉楼也喝得脸红红,只有西门庆酒量最好兼牌技可以横扫后院,他脸不红,气不喘,一脸笑意地看着李瓶儿。
  吴月娘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半晌才道:&ldo;老爷,不玩了吧?跟您抹牌,我们几个就没赢过。&rdo;
  西门庆看了眼天色:&ldo;也罢,该用晚饭了。让丫头们把饭菜拿到这里来,在这里用也是一样的。&rdo;
  花园里景致好,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就着美景还能多用两碗饭,月娘顿时笑了,对小玉道:&ldo;把这里收一下,然后让厨房摆饭来。&rdo;她看向西门庆,问道,&ldo;老爷,还要不要酒?&rdo;
  西门庆摇摇头:&ldo;不要了。&rdo;
  李瓶儿瞪着迷蒙醉眼,大声道:&ldo;喝啊,为什么不接着喝?&rdo;
  孟玉楼笑弯了腰:&ldo;真是醉了,脸红成那样还嚷着要喝呢!&rdo;
  西门庆叹了口气,喊一旁的玳安:&ldo;既然六娘还要喝,你去抱一坛荷花酒来,那个爽口。&rdo;
  玳安去了。
  丫头们将石桌收拾整理了,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摆上大盘大碗,无非是鸡鸭鹅鱼、猪羊牛肉之类的吃食。
  西门庆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李瓶儿面前的小碟里,关切道:&ldo;我看你又醉了,快吃些东西,省得一会儿又要吐。这是你爱吃的白菜饺,快吃。&rdo;
  吴月娘盯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小碟,什么也没说。
  这时,玳安抱着一坛荷花酒过来,吴月娘扬起笑脸,一边看着丫头们斟酒,一边对西门庆说:&ldo;老爷不用担心,六娘若醉了我送她回去。孟三姐酒量好,今晚让她陪您吧?&rdo;
  孟玉楼脸泛羞意,娇娇媚媚地送了一个眼风给西门庆。
  谁知西门庆眼瞎心盲,不语不动,连头都没抬。
  李瓶儿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吃完那个饺子,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西门庆赶紧拦她,抢走她的酒杯:&ldo;再喝就要吐了。&rdo;
  李瓶儿抢了几下没抢到酒杯,便骂他:&ldo;小气!&rdo;
  西门庆气得发笑:&ldo;我小气?我是怕你明天又嚷头疼。&rdo;
  &ldo;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这会儿不疼。&rdo;李瓶儿趁他不注意,一把将酒杯抢回来,豪迈地对身旁的绣春道,&ldo;满上!&rdo;
  绣春抿着嘴笑,只倒了半杯。
  惠庆悄悄对绣秋说:&ldo;你去厨房,让她们一会儿上几碗解酒汤来。&rdo;
  李瓶儿坐在一边,捧着酒杯慢慢喝着。
  虽然整个人飘乎,但还没大醉,她闭紧嘴巴不说话,只见吴月娘频频给老爷夹菜倒酒,还劝大家多吃些。
  又喝了两杯,她感觉到少了点什么。
  对,少了音乐。
  如果这时候来段动感的音乐,尽情扭几下,人生就完美了。
  可惜,四周太安静,只有几位主子吃饭喝酒的声音,丫头们全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就连晏哥儿也被惠庆搂着乖乖吃饭,不吵不闹。
  李瓶儿在石凳上动了动屁股,扭了扭腰,算是缓解了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
  孟玉楼坐在她身旁,看见她的动作,便问道:&ldo;六娘,坐得不舒服?要不要让丫头给你加个垫子?&rdo;
  &ldo;不用。&rdo;她朝孟玉楼笑了笑。
  西门庆坐在上首,嘴角含笑,斜睨着她。他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放到她的小碟里:&ldo;别光顾着喝。&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