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三个月后。
边疆的春天来得很迟,但冰雪总算开始消融。
极光计划的初步数据模型测试成功,整个基地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我作为核心数据的主导者,被女教授亲自点名表彰,并授予了个人三等功。
庆功宴上,陈清越端着一杯白开水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杯子。
“沈工,恭喜啊。十九岁的三等功,你可是咱们基地头一个。”
我笑着喝了一口水,眉眼间全是轻松。
“多亏了教授和大家的指导。”
陈清越看着我,有些感慨。
“你这几个月变化真大。刚来的时候,像一只竖着刺的刺猬,眼神冷得吓人。”
“现在,终于像个十九岁的小伙子了。”
我低头笑了笑。
因为在这里,我的每一次努力都能得到回应,每一个成果都会被珍视。
我不再是谁的影子,我是沈屿白,是国家的科研人员。
而此时此刻的沈家,却像一个烂透了的苹果,正在从内部加速腐烂。
那次从西北回来后,沈静蓉和苏峻泽彻底爆发了矛盾。
苏峻泽整日以泪洗面,一看到沈星野就觉得他恶毒,动不动就非打即骂。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屿白怎么会走!你把儿子还给我!”
沈星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直接离家出走,住进了社会青年的出租屋,连艺术统考都没去参加。
沈静蓉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苏峻泽身上,怪他没有管教好孩子,怪他逼走了大儿子。
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砸得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
沈知夏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期末考试直接垫底。
她拿着不及格的成绩单,理直气壮地找沈静蓉要钱买游戏装备。
“你不是说考得好就买吗?我现在心情不好,不买我连学都不上了!”
沈静蓉气得高血压发作,一巴掌扇过去,母女俩竟然在客厅里扭打起来。
那个曾经他们引以为傲的“完美家庭”,没有了我的托底,终于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真面目。
听说,沈静蓉因为家里的破事无心工作,在公司犯了大错被辞退。
苏峻泽四处求神拜佛,甚至找人算命,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但他们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三年后。
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首都某秘密研究所。
我已经从一名新生,成长为极光计划最年轻的副总工。
这次回京,是为了参加一场内部的技术研讨会。
走出会场时,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陈清越撑着伞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车在外面等了,直接回招待所?”
我点点头,正要上车,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一辆卖煎饼的三轮车,在雨中艰难地躲避着城管的驱赶。
他的一条腿似乎有些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那是苏峻泽。
旁边不远处的网吧门口,一个染着红发、化着浓妆的太妹正蹲在地上抽烟。
是沈知夏。
我静静地站在伞下,看着这一幕。
内心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同情。
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黑白默片。
“怎么了?认识?”陈清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问。
我收回视线,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峻泽因为车轮卡在坑里而发出的崩溃哭声。
“不认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雨刷器,将过往的阴霾一扫而空。
“走吧,教授还在等我们开复盘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