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主院的门被从外面落了锁。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点灯。
  我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积雪。
  南星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夫人,您怎么就不跟侯爷解释呢?”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分明是那北狄女人自己摔的!”
  “侯爷怎么能当着全城人的面打您......”
  我伸手揉了揉她哭肿的眼睛。
  “解释有什么用?”
  “他心里认定了是我,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被粗暴地砸开。
  寒风卷着雪花灌进屋内。
  沈砚辞一身黑色的劲装,大步跨入门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死士。
  火把的微光照亮了他阴沉得滴水的脸。
  “把屋子给我围起来!”
  他一声令下,死士瞬间将整个主院封死。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噌”的一声。
  腰间的长剑出鞘,冰冷的剑锋直接抵在我的咽喉上。
  “沈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我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侯爷这是做什么?”
  “公主的胎没保住,要拿我的命去填吗?”
  沈砚辞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红泥印章的信笺。
  “胎保住了。”
  “但我没保住你通敌叛国的证据!”
  他将信笺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你以为你暗中联络北狄余孽的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这封密信,是从你的妆奁底下搜出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如何利用北境商路,向北狄输送铁矿和粮草!”
  南星吓得面无人色,猛地扑上前抱住沈砚辞的腿。
  “侯爷明鉴啊!”
  “夫人这五年为了侯府呕心沥血,绝不可能通敌啊!”
  “滚开!”
  沈砚辞一脚将南星踹开,力道之大,直接让她吐出一口鲜血。
  “咳......”南星软倒在地。
  “南星!”我终于变了脸色。
  沈砚辞的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寸。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我的皮肤,温热的血渗了出来。
  “沈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全是冰冷的算计。
  我看着那封掉在地上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模仿得与我一般无二。
  甚至连封口的火漆,都是我惯用的海棠纹。
  我突然笑了。
  笑得双肩颤抖,笑得脖颈上的伤口越来越深。
  “侯爷准备这封信,准备了多久?”
  我抬起头,对上他伪善的眼睛。
  “是带赫连姝回京之前?”
  “还是昨夜你亲手将它塞进我的匣子里?”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无视脖子上的剑。
  “那晚在偏院,你替她梳头时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你说,我是你命里的贵人,替你铺路便够了,留着碍眼。”
  “你说,你要借我的手稳住商路,然后以通敌之罪将我处死。”
  我看着他一点点皲裂的表情。
  “沈砚辞,这出戏你演了五年,不累吗?”
  周围的死士面面相觑。
  沈砚辞握剑的手在发抖。
  既然我已经挑明了一切,他索性也不装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死士退到门外,关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收回剑,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
  “不错,那封信是我伪造的。”
  “只要你死了,通敌的罪名就能结案。”
  “那条北境的商路,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入姝儿手里。”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扶手上,压迫感十足。
  “阿遥,你太聪明,也太要强。”
  “姝儿比你柔弱,她更需要我。”
  “况且,她怀了我的孩子,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你放心,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不会让你受刑。”
  他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桌上。
  “这是鹤顶红。”
  “喝了它,我留你全尸,对外只宣称你是畏罪自杀。”
  我看着那个瓷瓶,觉得荒谬至极。
  “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北境商路?”
  沈砚辞冷笑。
  “对牌和账册都在姝儿手里。”
  “你死了,那些掌柜自然会听侯府的调遣。”
  他不再废话,拔掉瓷瓶的塞子,捏住我的下巴,就要往我嘴里灌。
  “喝下去!”
  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我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他力气极大,一点点将瓶口凑近我的嘴唇。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生生踹开。
  巨大的力道将两扇厚重的木门直接震碎。
  风雪狂卷而入。
  伴随着一道尖锐高亢的太监唱喏: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