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砚辞的手猛地一顿,瓷瓶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毒酒在地砖上烧出一片白沫。
  一身明黄龙袍的宗政珣,踩着风雪,缓缓踏入屋内。
  他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死士,目光直直越过沈砚辞,落在我的脖颈上。
  看到那道刺眼的血痕。
  宗政珣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
  “沈砚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你好大的胆子!”
  宗政珣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在主院。
  沈砚辞握着剑的手猛地一哆嗦。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碎瓷片和毒酒中。
  “微臣......参见陛下!”
  沈砚辞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也想不通,深更半夜,当今圣上为何会带着御林军,突降镇国侯府的后院。
  宗政珣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沾染了些许风雪的寒气。
  他微微弯下腰,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我脖颈的伤口。
  “疼吗?”
  他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心疼。
  我摇了摇头。
  “皮外伤,不碍事。”
  沈砚辞跪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
  “陛下......您这是......”
  “放肆!”
  跟在宗政珣身后的司礼监大太监厉声断喝。
  “敢直视圣颜,侯爷是不想要这双招子了吗!”
  宗政珣缓缓直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砚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沈砚辞,你方才说,她通敌叛国?”
  沈砚辞伏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却还试图辩解。
  “回陛下!”
  “微臣在内子房中搜出了与北狄暗探来往的密信。”
  “证据确凿,微臣不敢徇私,正准备将她正法......”
  “愚蠢。”
  宗政珣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起手,大太监立刻递上一个紫檀木匣。
  宗政珣将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龙,反面则是一个血红的“察”字。
  沈砚辞看到那枚令牌,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皇城司昭察使的金令?”
  “不可能!这金令怎么会在她这里?”
  皇城司,直属皇帝的暗杀与情报机构。
  而昭察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高首领。
  我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走到沈砚辞面前,伸手拿起那枚金令。
  “侯爷是不是觉得,我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罪臣之妻,只配替你打理后宅?”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年前,你被贬为庶民,流放边关。”
  “是陛下暗中命我潜伏在你身边,利用你与北境的关系,铺设那条所谓的‘商路’。”
  “你以为那些银子是我舅父借的?”
  我冷笑出声。
  “那都是国库拨下来的暗花。”
  “你引以为傲的北境三十六间商铺,里面每一个掌柜、每一个伙计,都是皇城司的暗桩。”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你在骗我......”
  “如果你是昭察使,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挡灾?为什么还要受尽委屈?”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溃败的眼睛。
  “因为你需要一个完美的面具。”
  “只有你这个‘克父克母’的灾星,在绝境中突然得到贵人相助,才能顺理成章地在边关站稳脚跟。”
  “只有你足够贪婪,北狄王庭才会对你的商路放松警惕。”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卷宗,砸在他的脸上。
  “你伪造我通敌的密信?”
  “不如看看这些。”
  卷宗散开。
  里面全是他这两年与北狄将领私下交易铁矿和战马的真实账单。
  每一笔,都有他的私印和签字。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
  我看着他绝望的脸。
  “其实,是我在借你的手,钓出北狄的整条暗线。”
  沈砚辞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宗政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传朕旨意。”
  “镇国侯沈砚辞,通敌叛国,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即刻褫夺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沈砚辞死死按在地上。
  他没有挣扎。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满是荒诞与不甘。
  “带走。”
  宗政珣转过身,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我身上。
  “随朕回宫。”
  “剩下的垃圾,不用脏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