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御林军的火把将侯府照得宛如白昼。
抄家的旨意下达得雷厉风行。
金银玉器、古董字画，被一箱箱从库房里抬出来。
原本寂静的后院，此刻满是女眷的哭喊和下人的求饶声。
我站在廊檐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赫连姝尖锐的声音从北院传来。
她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挺着肚子，被两名御林军押着往前厅走。
她用力挣扎着，指着周围的士兵破口大骂。
“我是北狄王庭最尊贵的公主！”
“你们敢碰我一下，我父汗的大军立刻踏平你们这大梁的京城！”
她转头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沈砚辞，立刻哭嚎起来。
“侯爷！侯爷你快管管他们啊！”
“他们竟敢抄了镇国侯府！”
沈砚辞此时已经被剥去了华贵的锦袍，只剩下一身囚服。
他闭着眼，连看都不敢看赫连姝一眼。
“侯爷？”
我拢了拢大氅，缓缓走下台阶。
停在赫连姝面前。
“妹妹大概还不知道。”
“你的侯爷，如今已经是通敌叛国的阶下囚了。”
赫连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不可能！”
“侯爷手握北境大权，连那些商铺都在我手里！”
“就算皇上想动他，也得顾忌北狄的脸面！”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北狄的脸面？”
我走近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就在三天前。”
“大梁的十万铁骑，已经踏平了北狄王庭的王帐。”
“你的父汗，被我皇城司的暗桩一刀抹了脖子。”
“你的那些王兄王弟，现在全都在押送京城的囚车上。”
赫连姝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拼命摇头。
“不......你在骗我......”
“这是你们设的局！是你在骗我！”
我松开手，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以为，侯爷为什么急着除掉我？”
我看向一旁如烂泥般的沈砚辞。
“因为他发现，你给他的那些北狄承诺，全是一纸空文。”
“他急着吞下我的商路，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条退路。”
“可惜，他太蠢。”
“连对牌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赫连姝彻底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公主身份，她赖以生存的靠山。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挣脱御林军的束缚，发了疯般朝我扑过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修长的指甲直直逼向我的脸。
我没有退。
站在我身后的南星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砰！”
赫连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我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赫连姝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鲜血。
“这一巴掌，是还你那日在宴席上陷害我的账。”
我看着她捂着脸哀嚎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把她也押下去。”
我转身，看向被两名士兵架起的沈砚辞。
他的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阿遥......”
“这五年......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过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脸。
那张我在雪地里为他求来庇护的脸。
“情分？”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曾经给过你机会。”
“可你亲口对她说，我只是一个垫脚石，何必留着碍眼。”
我站直身子，冷冷地看着他。
“沈砚辞，从你烧掉那张纳妾文书，却又把她带回来的那一天起。”
“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