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临昭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八人站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安临昭的目光在她们脸上依次掠过。
“这几位便是新入宫的姐妹,往后大家同住宫中,当和睦相处,互相扶持。”
众妃嫔齐齐应道:“是。”
安临昭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走吧,本宫带你们去康寿宫,给太后请安。”
八人连忙跟上,妃嫔们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康寿宫的方向行去。
康寿宫内,太后已经端坐在上首,等着她们。
“臣妾给太后请安。”安临昭带头行了礼。
八位新妃跟着跪下行礼。
“都抬起头来。”
八人依言抬起头。
太后挨个打量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靠在暖榻上,捻着佛珠的手慢慢转动着。
“入了宫,便是皇家的人。从今往后,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脸面。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争的东西,不要争。”
八人齐声应道:“是。”
太后又看了她们一眼,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各自回宫安置,晚上还有宴席。”
八人再次行礼,站起身,退到一旁。
安临昭走上前,在太后身侧坐下,低声道:“姑母觉得如何?”
太后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那些新妃离去的背影上,淡淡地说了句:“那个姜姿,太扎眼了。”
安临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把她安排在永宁宫?”
“是。”安临昭点了点头,“永宁宫偏僻,让她在那里好好静一静。”
太后哼了一声:“皇帝怕是不会让你如意。”
安临昭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姑侄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从康寿宫出来,八位新人各自回宫安置。
安临昭回了凤仪宫,换了身家常的衣裳,便倚在暖榻上歇息。弄玉端了茶来,放在她手边。
“娘娘,各宫都安置妥了。”
安临昭“嗯”了一声。
晚宴依旧设在太液池畔的临波殿。
安临昭端坐在晏楚身侧。
八位新入宫的妃嫔已按位份落座。
安临昭注意到姜姿的领口开得比寻常宫装低了不止一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锁骨窝里扑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随着她呼吸的节奏闪动着细碎的光。
满殿的妃嫔,没有一个比她更夺目。
安临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酒过三巡,丝竹声暂歇。
晏楚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姜姿身上。
姜姿察觉到那道目光,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笑意。
“陛下。”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化开的蜜糖,尾音上扬,带着欲说还休的娇媚,“臣妾初入宫,什么都不懂,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多多包涵。”
晏楚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姜修仪不必拘谨,既入了宫,便是自家人。”
姜姿连忙起身:“臣妾谢陛下。”
她直起身时,动作极自然地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那水红色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腕上一只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在烛光下晃了一下,刺目得很。
陈晗看着姜姿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只低下头,端起酒杯忿忿地闷了一大口,借着喝酒的动作将那点不甘压了下去。
裴沅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再放下时,面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了。
岳洛伽自始至终没有看姜姿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些舞姬身上,神情专注,仿佛那些旋转的裙裾,翻飞的水袖,比姜姿的表演有趣得多。
南乔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茶,不知在想什么。
苏望舒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与苏绾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绾宁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晏楚端起酒杯,目光一直在看姜姿的领口。
那一低头的弧度,那一截白皙的脖颈,那锁骨窝里细碎的珠光,无一不在勾着他的视线。
宴席继续,丝竹声又起,舞姬们换了新的一批,裙裾旋转,水袖翻飞。
姜姿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任何人抢她的风头。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朝晏楚。
“陛下,臣妾敬陛下一杯。”
“哦?姜修仪要敬朕什么?”
姜姿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
“臣妾敬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说完,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去,有几滴落在领口,洇湿了一小片水红色的缎面,那布料本就轻薄,被酒液浸湿后贴在肌肤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更深的颜色。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看热闹,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冷眼旁观。
晏楚端起面前的酒杯。
“姜修仪有心了。”
安临昭知道,她这种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出风头,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这时晏楚看向岳洛伽:“朕听闻,岳昭容擅舞?”
岳洛伽站起身:“回陛下,臣妾自幼在边关长大,学的不是中原的舞,是边塞的战舞。”
晏楚来了兴致:“哦?战舞?”
“是。”岳洛伽直起身,“战舞是边关将士出征前跳的舞,以鼓舞士气、震慑敌胆。粗犷刚猛,不比中原舞蹈柔美。陛下若是不嫌弃,臣妾便献丑了。”
晏楚点了点头:“准。”
岳洛伽退后几步,开始表演。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手臂挥出,如刀劈斧凿。脚步踏下,如战鼓擂动。她的身体旋转、跳跃、俯冲,像一只在战场上翱翔的鹰。
岳洛伽最后一个动作,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地面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商戎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好!”
晏楚靠在御座上,看着岳洛伽,十分赞赏。
“好。朕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舞。边关将士的风骨,尽在其中。”
岳洛伽站起身,抱拳行礼:“陛下谬赞。”
晏楚笑了,摆了摆手:“赏。”
岳洛伽谢了恩,退回座位。
姜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岳洛伽的背影,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她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