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伦敦,苏富比秋季拍卖会现场。
穹顶的巨大水晶灯洒下柔和而昂贵的光晕,场内座无虚席,低声交谈的都是欧洲的隐形富豪和老钱家族。
我穿着一身由法国独立设计师手工定制的深酒红色丝绒晚礼服,长发慵懒地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脖子上戴着一条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却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
微微坐在我旁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正在用流利的法语和旁边一位法国银行业的巨头低声交流着什么。
“各位贵宾,接下来要竞拍的,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19世纪末沙皇俄国皇室御用的‘月神之泪’蓝宝石皇冠。”
拍卖师的声音激昂而优雅。
起拍价,五百万英镑。
我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手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
“六百万。”
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目光投向我们这个方向,带着探究和惊艳。
在欧洲的上流圈子里,我们这两张新面孔,带着雄厚的资本和神秘的背景,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七百万。”前排一位中东富商举牌。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再次举牌。
“八百万。”
就在这时,拍卖大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拍卖师的读秒。
我下意识地回头。
逆着走廊的光,傅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尘仆仆,却难掩满身的戾气。
那双因为熬夜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偌大的会场里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而在他身后,竟然还跟着神色慌张的盛明姝。
看来,国内的烂摊子实在太大,盛大小姐怕自己失去这座靠山,硬是死皮赖脸地跟来了。
傅烬无视了安保人员的阻拦,径直朝我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直到他在我所在的这排座位前站定。
“林桑榆。”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却透着咬牙切齿的狠绝。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我的手腕。
那姿态,高高在上,仿佛我依然是那个只要他一招手,就会摇尾乞怜爬回去的金丝雀。
我没有躲。
我只是端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甚至是看着某种劣质商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位法国银行巨头,用流利的英文轻声抱歉。
“对不起,罗素先生,这边的安保似乎出了点问题。”
傅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桑榆吗?
她那流利的、带着纯正伦敦腔的英文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威压的气质,又是怎么回事?
盛明姝这个时候从后面挤了过来。
她看着我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桑榆,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阿烬这几天为了找你,连公司的事情都顾不上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你偷拿阿烬的钱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到这种地方来丢人现眼。你赶紧跟我们回去,只要你把钱还了,阿烬会原谅你的。”
“偷?”
陆清微突然轻笑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比盛明姝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场全开。
“盛小姐,你那伯克利毕业的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那些房产和资金,可是傅总亲自签字过户给桑榆的。白纸黑字,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你情我愿的赠予,怎么能叫偷呢?”
盛明姝被噎得脸色发白。
“你......陆清微,你也是个骗子!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阿烬的钱!”
傅烬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看着我。
“林桑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站起来,跟我走。那些钱,我可以当做是你这几年的遣散费,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你如果不喜欢明姝,我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住处,甚至......你可以继续回公司帮我做事。”
听到这句话,盛明姝猛地转头看向傅烬,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高傲的傅烬,竟然会为了留下我,开出这样的条件。
我看着傅烬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拍卖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慢慢地站起身,提起丝绒裙摆,走到他面前。
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启红唇。
“傅总,你是不是有病?”
傅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已经赶过来的会场安保主管。
“这位先生,挡着我看展了。”我指了指傅烬,“麻烦把他请出去。”
安保主管立刻带着几名高大的保镖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贵宾。”
傅烬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林桑榆,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再次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
“一千万。”
随着拍卖师重重落下的木槌,那顶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皇冠,成为了我的囊中之物。
而傅烬,被安保人员强行“请”出了会场。
属于他的火葬场,现在才刚刚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