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伦敦海德公园旁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傅烬包下了整个二楼。
他坐在长长的餐桌尽头，看着我和陆清微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从容不迫地入座。
相比于在拍卖会上的暴怒，此刻的他显然已经冷静了下来，重新披上了那层冷酷的商人外衣。
盛明姝坐在他旁边，手指紧紧绞着餐巾，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我。
“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
傅烬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两亿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前提是，把你们手里那些关于傅氏和盛家的东西，交出来。”
他查到了。
查到我动了他瑞士银行保险箱里的东西。
我切了一小块带血的牛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
“傅总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是在勒索你一样。”
我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些资料，是我作为傅氏集团‘编外特助’期间，为了帮您平事，辛辛苦苦收集整理的。怎么能算是勒索呢？那叫劳动成果。”
傅烬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桑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里是伦敦，不是国内。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女人，能斗得过傅氏的资本？”
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把资料交出来，钱你们带走。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些钱变成一堆无法使用的数字，甚至，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寸步难行。”
这才是傅烬。
他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会用钱和权力去碾压一切不顺从的人。
坐在旁边的盛明姝见傅烬态度强硬，立刻又有了底气。
她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绿茶嘴脸。
“桑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被清微灌了什么迷魂汤？阿烬对你那么好，给你买房买车，你就算不感恩，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她看着我，眼中闪烁着虚伪的泪光。
“再说了，那些资料都是公司的机密。你偷走这些，是犯法的！你难道想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吗？”
“犯法？”
陆清微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智能录音笔，随手扔在桌子上。
“盛小姐，你跟你那个诈骗犯爹一样，法盲得让人心疼。”
录音笔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傅烬面前。
陆清微按下遥控按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傅烬和秦助理清晰的对话声。
“......去把盛家那个空壳公司的财务报表做平，不能让审计查出我们用阴阳合同注资的事情......”
“......那几个闹事的画商，让林桑榆去处理。无论用什么手段，封住他们的嘴。明姝的履历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烬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录音笔，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是哪里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傅总贵人事忙，大概忘了。”我靠在椅背上，笑容恬静。
“您去年送我的那块卡地亚定制腕表，里面内置了一个微型录音模块。原本是为了防止我在外面给您办那些脏事的时候被人抓把柄，没想到，录得最多的，反而是您自己的声音。”
那可是个带有辨识度的好东西，当初他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说这是对我的保护。
多讽刺。
盛明姝脸色煞白，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两个贱人！阿烬，快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陆清微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盛明姝脸上。
“报啊。警察来了，正好看看这份关于盛大小姐在伯克利期间，雇人代写论文、伪造学历证明，以及回国后那些所谓的大师级画作，全都是AI生成后找枪手代为润色的详细证据链。”
白色的纸张像雪片一样散落在盛明姝脚下。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喃喃自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烬。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力，在这个瞬间，被我撕得粉碎。
“傅烬。”我叫他的名字。
“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你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
我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你的底牌全在我手里。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耍谁？”
傅烬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和“懊悔”的情绪。